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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自己最大的破綻是什么嗎?”戴習維停頓了一下,看著顧淮說道:“你把話說得很好聽,但是,態(tài)度太過模式化,所以你所說的話絲毫不顯誠懇。”
顧淮額角微微一條,緊閉雙唇不再冒言。
戴習維抬起右手,無所謂地擺了擺,然后放到辦公桌上指尖敲著桌面,說道:“我現(xiàn)在給你兩個選擇,第一個,如你自己所言,被立即抹除,作為實驗體你所有數(shù)據(jù)都記錄在案,抹除了你研究所也能根據(jù)現(xiàn)有數(shù)據(jù)克隆一個新的雙腺體alpha;第二個,我允許你繼續(xù)跟二代實驗體往來,相應的,你必須接受之后所有的腺體實驗手術。”
顧淮的雙親,并非完全沒有為顧淮考量,在接受實驗手術之初,他們就跟戴習維達成了協(xié)議,日后除非顧淮自己愿意,否則除了例行的數(shù)據(jù)記錄和檢測以及基因與信息素提取外,不得強迫顧淮接受任何腺體實驗。
即便對國家和戴習維有著絕對的忠誠,但顧淮的雙親也并沒有想過要讓自己的孩子淪為任人利用的實驗體。
只是已經(jīng)犧牲的兩位alpha大抵無論如何也預想不到,即使他們已經(jīng)盡了最大努力保護自己的孩子,最終顧淮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顧淮閉上眼,在心中暗自苦笑。
這根本就不是選擇,擺在他面前的,只有一條路可走,哪怕他明知道這可能是一條死路,他也只能踏上去。
他還要在提爾醒來后告訴他答案,既然答應了,就不能食言。
再次對上alpha首腦的視線,顧淮說道:“我選第二個,我會接手之后所有的腺體實驗手術,并且在提爾同意前,絕不會擅自對提爾進行終身標記。”
“很好。”得到想要的答案,戴習維滿意頷首,伸手按下開門的按鈕,“回去吧,別讓omega醒來時找不到你。”
辦公室的大門開啟,顧淮最后向戴習維敬禮后,退出辦公室被警衛(wèi)帶離。
回去依舊是被戴上了眼罩和耳塞,三天前帶走他的人將他直接送到了提爾的病房后便離開了。
拉開病床邊的椅子,顧淮坐下后吁出長長一口氣,看著病床上還在昏迷尚未醒轉的omega,將他的手握入掌心,輕聲說道:“想讓你成為我的omega,還真是難啊……”
等了那么久才終于等來omega的表白,還沒來得及高興,就先為此而付出了代價。
他不知道這是不是等價交換,只希望將來的自己不要后悔今日做出的這個決定。
強效止痛劑在十分鐘之后才漸漸起效,將那常人難以忍受的劇痛抑制。
顧淮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為自己剛剛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而自嘲的笑了起來。
哪有什么不該答應,那個時候,他分明就別無選擇。
其實現(xiàn)在想想,戴習維當時先將他關了三天,期間還不給吃喝,未必就不是存了刻意折磨,給他造成精神壓力籍此影響他判斷力的心思;畢竟即便是接受過嚴苛訓練的特種兵,在連續(xù)三天不吃不喝也不睡的情況下,無論是誰意志力再強悍,都很難維持絕對清醒的判斷力。
若是當時他沒有先被關了三天,他未必就不能想到更好的應對方式,面對戴習維給出的所謂兩個選擇的逼迫和刁難,也不會那么快就認定自己無路可走,而后輕易妥協(xié)捂著眼跳進戴習維事先給他挖好的巨坑里。
當年的他,還是太年輕也太嫩,戴習維根本就沒把他放在眼里。
被冷汗浸透的衣服貼在身上,體內還在不斷躥過陣陣惡寒,好不容易緩過來身體重新恢復了一些力氣,顧淮才扶著書桌從地上爬起,搖搖晃晃的往浴室走去。
他現(xiàn)在住的是提爾過去一直住的單人寢室,本來按照規(guī)定他被撤銷軍人身份并剝奪一切榮譽后,他就必須住在特殊看守所里,只是戴習維大約是想顯示自己寬宏大量又或者是還有其他考量,在他提出要住進提爾的單人寢室時,竟也批準了。
如今他出入都有警衛(wèi)跟隨,美曰其名是保護研究人員的安全,但明眼人都看得明白,所有安排在他周圍的警衛(wèi)都是為了看守他不讓他再有一絲逃跑的可能。
脫掉濕冷的衣服,顧淮站到花灑下打開熱水器,熱水從花灑噴出從他冰冷的身體上淌過。
他已經(jīng)很久都沒有得到提爾的消息了,追捕提爾的人這么久都沒有再捕捉到提爾的蹤跡,若他沒有猜錯,提爾應該已經(jīng)離開了亞盟國的國境進入r國。
讓提爾獨自逃跑的時候,他最后交待提爾去r國找密鑰和解毒劑。
但實際上他也不確定密鑰和解毒劑是否真的在r國的基地里,他只能相信提爾一定會想辦法找到密鑰和解毒劑回來找他。
也不知道提爾現(xiàn)在身在何處,跟什么人在一起,又是否已經(jīng)找到了密鑰和解毒劑。
自從相互終身標記后,他們從來沒有分開過這么長時間。
疫苗的研究已經(jīng)有了初步進展,他在經(jīng)過數(shù)次的數(shù)據(jù)分析模型推演,并開始進行人體實驗后,已經(jīng)研發(fā)出可以增強人類自愈能力的藥劑。
然而只是提高自愈速度是不夠的,喪尸病毒吞噬正常細胞是人體感染病毒變異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他研發(fā)出來的藥劑,從實際效果上來看,細胞的自愈速度依舊未能跟上病毒吞噬感染細胞的速度。
戴習維在不久前又讓人把他帶去問了一次話,原因是之前派戴斯去執(zhí)行奪還任務,然而當戴斯去到那個淪陷的安全基地時卻發(fā)現(xiàn)原始基因樣本已經(jīng)提前被人取走。
原始基因樣本被不知道哪方勢力偷走,多項生化研究項目陷入瓶頸期,難以在短時間內有戴習維所期望的大突破,為此,戴習維終于下令讓他參與到核心的基因實驗項目里。
而所謂的核心基因實驗項目,就是用進化前的初級喪尸病毒去感染接受了腺體實驗手術的所謂志愿者,而實驗目的則是冠冕堂皇的要以此方式催生出能與喪尸病毒融合共存的基因,然后提取融合成功的生化基因研發(fā)可以防止感染變異的疫苗以及治愈疫苗。
這種聽起來堂而皇之的理由,會相信的也只有那些沒有思考能力的人了。
但凡是智商水平穩(wěn)定在線的人都明白,核心基因實驗項目,實際上就是在進行人體生化實驗,而對喪尸病毒的這種融合實驗,到底是想要研發(fā)出疫苗還是研發(fā)出一支生化人軍隊,見仁見智。
他從很久以前就已經(jīng)察覺到戴習維的野心,戴習維雖然沒有直白的說出來過,但多年來做的決策以及定下的政策方針,都透露出他想要讓亞盟國成為軍事霸主強國的決心。
然而成為霸主強國并沒有那么簡單,必須要在政治、經(jīng)濟和軍事三個方面都能威懾叫板其他國家,才有資格當稱得上是強國。
經(jīng)濟決定政治和軍事,而政治生于經(jīng)濟又決定軍事,三者始終都緊密聯(lián)系在一起。
在喪尸病毒爆發(fā)前的世界,國際關系與地位都相當穩(wěn)定,國家之間因利益往來無論背地里怎樣互相捅刀,明面上都不會真正翻臉,并且多國也簽署了和平協(xié)議和武器協(xié)議,在軍事上有著明確的制約,即便是實力強國也不能輕易對別國發(fā)動戰(zhàn)爭。在有了舊世界的經(jīng)驗教訓后,新世界的各國領導人都很清楚明白合作聯(lián)盟的重要性,國家之間始終保持著一種看不見但確實存在的平衡,各自都握有資源進行交易,一旦情況不對就會聯(lián)手制裁,不再讓某一國獨大。
和平的表象之下,每個國家以及國家首腦都在打著自己心里的小算盤,戴習維可以說是其中將野心付諸于行動的最佳代表,哪怕已經(jīng)到了末世,仍不愿放棄那個軍事強國的夢想。
冰涼的身體在熱水的沖刷下漸漸恢復了趨于正常的溫度,顧淮關掉熱水器,擦干身體后換上了另一套干凈的衣服。
看著鏡子里的自己,顧淮把有段時間沒有修剪的頭發(fā)也擦至半干,然后才離開浴室去收拾之前被自己打碎在地上的水杯碎片。
距離天亮還有四個多小時,顧淮把地面收拾好后也并沒有睡衣,干脆又到書桌前坐下打開了平板電腦。
實驗相關的程序運行不到三分鐘,寢室外就傳來了隱約的說話聲,緊接著寢室里的通訊器響起——
“顧教授,鄭少校來了,說有事找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