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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遲一口咬定這貨是害羞了!
冷空氣自北而下,裹著冰渣,
外面寒風烈烈,大概是有水泥磚墻砌成的樓道作為隔離,顧遲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暖烘烘的。
身體里仿佛有什么東西活過了來。
但他不肯承認一些非物質類因素,全然歸咎于:“看來這件羽絨服質量不錯,防寒效果好,
反正跟我沒關系。”
然后,顧遲抬頭看了一眼大門,
牢牢地記住門牌號,沉靜了數年的血液開始沸騰。他發現記憶中的小余兒沒被弄丟,臭脾氣,耍性子,
又倔又可愛,
他又僥幸地抱著用甜言蜜語哄哄就能好的心情,按下急躁,轉身離開。
自從多年前靠一通電話徹底撕裂關系后,顧遲無時無刻不在后悔,
卻又不敢回頭,
他怕一旦回頭了,那段時間的破敗歲月也會跟著翻涌而來,
進入死循環。
后來起起落落經歷了很多事——給人當跑腿的憋屈,生意場上的失意和得意,除夕夜擠在火車站靠喝二鍋頭防凍,以及親朋好友的相繼離合——顧遲才遲鈍地發現,當年不是“不能在一起”,而是“沒能力在一起”。
如今可以了,畢竟他們二人現在只隔著這么一段小小的距離。
少年時期的感情青澀得可怕。
長大后,就沒那么脆弱和懦怯了。
當你不受外人控制,能強大到隨心所欲,揮一揮手就輕松堵住悠悠眾口的時候,誰還會來說三道四?誰還敢來評頭論足?
簡單來講,就是從“我們”不敢,變成了“他們”不敢。
鐘從余進門后連鞋都沒來得及脫,就已經開始后悔起自己這一番詭異舉動,房梁一樣高的人,居然巴望在大門的貓眼口,直到目送顧遲走進樓道。
“幼稚……”鐘從余心道,“他居然就這樣走了?”
前幾天下班晚,不想出門買咖啡,便難得做了一次懶癌患者——在手機下單。
可鐵骨錚錚鐘從余,好幾年過去了,依舊不知道什么叫防范意識,點外賣的資料上至今寫下了地址電話和全名,根本就不把“匿名”這個功能放在眼里。
那天是王大串親自送的咖啡,見著鐘從余的那一瞬間,他只是覺得有些面熟,并且這種感覺越來越濃烈,回到店后順手調出來一看,差點嚇得半死,連忙連滾帶爬地去找顧遲。
鐘從余早年時期兩眼望天,除去一個顧遲,誰也沒在記憶中留下清晰的面孔,自然也覺得王大串和天下胖子一個樣。
顧遲當時看到后的確震驚了一下,但也就一下之后,就笑笑說:“不可能是他。”
王大串:“怎么不可能?我抵著看了臉好幾眼,差點就被當成變態了!那小子除了背著我們又長高了以外,那一副世界都欠他一百萬的樣子完全沒變!難不成天底下還有第二個這種變態?!”
“……”顧遲擺擺手,還是那句話:“不可能的。”
上一秒還在想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這么多,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結果下一秒就被爽快打臉。
整整一小時后,鐘從余剛洗完熱水澡出來,浴袍下的身體正在往外面嗞著白氣,他伸手抹開鏡子前的水霧,看到一小片清晰中眼角泛紅還沒退去的自己,眉頭緊皺下壓,沉默片刻,終于承認,他瞎貓逮住了死耗子——碰見那位“該死的”顧遲。
并且成功地讓顧遲知道了自己的住址!
就在這時,丟在客廳沙發上的電話響了。
“……喂?”
鐘從余本來想假裝沒聽見的,可路過時瞥見是工作單位那邊的電話,無奈,只好接。
“醫生啊,可以麻煩你再過來一趟嗎?我知道現在是下班時間,但有位患者突然出現了過敏癥狀,我們拿捏不準用藥,還那位魏先生也控制不住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