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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意拉開衣柜門,把腦袋扎進去找衣服,聲音悶聲悶氣:“裴長律找我過去。”
許知意媽媽立刻綻開滿臉笑容。
“長律啊?那快過去吧。正好,我剛買了點特別甜的大櫻桃,你順便給你羅姨帶點過去。”
羅姨是裴長律的媽媽。
媽媽掃一眼許知意身上的t恤,“上禮拜不是剛買了一件新的嗎?我給你洗好收起來了。”
她過來和許知意一起翻衣柜。
別人家爸媽都不許孩子早戀,許知意爸媽大概巴不得她早戀。
僅限和裴長律。
裴長律家世清白,條件不錯,人長得帥,成績又優秀,輕松考上了名校,一副前途無量的樣子。
而且在許知意爸媽面前特別會裝。
他每次過來,都斯斯文文地坐在沙發上,和許知意爸媽閑話家常,有時候裝得許知意很想揍他。
媽媽終于掏出一件疊好的t恤,一邊幫她換,一邊嘮叨。
“長律過幾天就走了,我跟你羅姨說了,哪天請他來咱家吃頓飯,他給了你那么多復習資料,得好好謝謝人家……”
媽媽幫許知意拉好衣服,對著鏡子里打量。
“我們知意,長得這么好看,又干干凈凈的,一看就是好學生的樣子。”
許知意也打量了一遍鏡子里的自己。
如果時間軸在此時向后拉,十年后的許知意會覺得,那時候的自己清新到透亮,皮膚潤澤,連不太打理的發絲都在閃閃發光。
可是當時的許知意對著鏡子,只覺得正在發育中的身體別別扭扭,從上到下,就連腳踝和手腕都細骨伶仃,和路上走來走去的漂亮的小姐姐們相比,像根正在抽長的小苗,哪里都尷尬。
媽媽接著說:“知意啊,你也努努力,爭取和長律一樣,考上明大。”
許知意默了默,“媽,你女兒成績比裴長律還要好一點,考明大沒有那么難。”
許知意媽媽一臉茫然,“啊?你能考上明大嗎?”
許知意無語地看著她媽。
姐姐許從心向來優秀,八項全能,各種競賽獎項拿到手軟,光環太強,身為不太被重視的老二,早就已經習慣了。
“去明大好,”媽媽回過神,繼續嘮叨,“以后有長律在那邊,還能照顧你,我和你爸也放心……”
許知意到裴長律家的時候,是裴長律媽媽開的門。
許知意乖乖叫:“羅姨。”遞上那袋櫻桃。
羅姨看見許知意,笑彎了眼睛,接過櫻桃。
“你媽媽跟我客氣什么。長律和同學在里面呢,不用換鞋了,人多,他們都沒換。”她回頭叫,“長律,快出來,知意來了。”
裴長律應了一聲,立刻從里面出來了。
裴長律的外表,一眼清俊沉靜美少年,只有許知意從小和他一起長大,知道他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絕不是表面那個樣子。
客廳里已經坐了一屋子人。
多數都是裴長律的同學,剛剛高考完,一個個東倒西歪,放松得如同大赦后的死刑犯,也有零星的高二的幾個,來湊熱鬧。
裴長律對大家說:“我老婆來了。”
一片起哄聲。
這人向來這樣不大著調,許知意反駁:“你胡說八道什么呢?誰是你老婆??”
有人說:“長律,這真是你女朋友啊?”
裴長律笑,“不是,我說著玩的。這個是知意,從小跟我一起長大,就像我妹妹一樣,你們誰也不許欺負她。”
“我就說嘛,你不是正在追七中那個校花?”
旁邊的人搭茬:“啊?不是跳舞的那個了?換了?”
裴長律笑而不答,從他手里一把奪過游戲手柄,塞給許知意,“你玩半天了,給知意玩一會兒。”
他們正開著大屏幕的投影,玩一個組隊打喪尸的游戲。
許知意在沙發的貴妃榻上坐下,隨手接過游戲手柄。
她忽然看見寒商了。
裴長律家是一整層通透的大平層,四面的窗全開著,通風透氣,窗外樹蔭下的涼風透進來,帶著不知什么花的香味,一絲暑氣也沒有。
寒商正站在臥室門口那邊,絲絲涼風中,遙遙地看著這邊,手抄在褲子口袋里,隨便倚著墻。
他今天沒穿校服,穿了件黑t和寬松的淺色褲子,還有雙造型猙獰黑紅配色的球鞋,好像腳下踏著那天的血一樣。
他這種應該叫做濃顏系,建模臉,輪廓很深,鼻梁端直,一雙漂亮的眼睛藏在眉骨和眼窩的陰影里,還神奇地長著明顯的臥蠶。
這人的樣子,既有種強烈的侵略性,又有種渾不在意的疏離感,彼此矛盾,又和諧共存。
這會兒疏離感占了上風。
他遠遠地站著,像是與這邊熱鬧的人群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