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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玩笑,難道他真會一路舒舒服服地享受教主待遇、再等著秦閬苑或者凌盧在半路伏擊他嗎?
一切本來都在計劃之中。直到夜幕沉沉落下,已經(jīng)準(zhǔn)備寬衣解帶的赤霄聽見客棧小二又引了一個客人上二樓。
“客官您來得正好,我們最好的房間剛被訂走一間,這是最后一間啦!”他殷勤推介,腳步沉重。
相比起來,另一個人的步伐卻輕得幾乎聽不見。赤霄確信,若沒有他那一拳,對方的步子就會確實輕到聽不見。
“多謝你帶路。”那人的聲音也響起來,帶著慣常的溫和。
赤霄把放在衣帶上的手收回來,覺得這房間沒法住了。特么地晏維清跟著他干啥?!
晏維清剛把門合上,轉(zhuǎn)身時臉上已經(jīng)帶上了笑意。“赤霄。”
原本空蕩蕩的房間里確實多了一個劍魔。要是有其他人在場,一定會為他出現(xiàn)的瞬息之快而大吃一驚。
“你怎么在這里?”赤霄現(xiàn)在完全沒有廢話的心情,單刀直入。
晏維清笑容不變,語氣輕松:“跟著你啊。”態(tài)度直白坦蕩,毫不遮掩扭捏。
換個對象,赤霄一定對這種人刮目相看。然而,被跟的人是他,他就不怎么能欣賞了。另外,他非常詫異地注意到,晏維清萬年不變的行頭竟然全換掉了——
標(biāo)志性的寬松白衣不見了,玄青從頭到腳,一頂六角竹網(wǎng)斗笠足以遮住大半張臉。那把著名的烏劍也被纏上黑布,變成了背上的一個包裹。
怪不得他剛才沒聽到晏大俠那種稱呼……但說真的,劍神這是要做賊呢做賊呢還是要做賊呢?
大概赤霄的質(zhì)疑目光太過直白,晏維清也往自己身上掃了一眼。“這是不想讓人知道我下山了。”
赤霄在心里默默地翻了個白眼。你不用和我解釋這么清楚!“別跟著我。”他語氣生硬。
仿佛沒預(yù)料到這么不留情面的拒絕,晏維清愣了一下,然后無奈地笑了。“我答應(yīng)過你,我就一定會做到。”
這回輪到赤霄愣住。他默默回想了下,覺得對方說的可能是盡力讓他恢復(fù)武功和記憶這回事。“不必了,”他重新開口,一點沒領(lǐng)情的意思,“你已經(jīng)盡了力,而且現(xiàn)在就挺好。”
晏維清的眼神深了一瞬。那一瞬間,赤霄幾乎以為對方要動手,以至于他的身體已經(jīng)做好迎戰(zhàn)準(zhǔn)備;但那一瞬過去后,劍神依舊好脾氣地微笑:“就算你不需要,我也不能砸了我自己的招牌。”
什么招牌?當(dāng)世神醫(yī)的招牌?你又不靠那個出名,又不靠那個掙錢,那到底有什么招牌的意義?
赤霄無語了。然而,雖然如此吐槽,但他不得不承認,晏維清捏中了他的軟肋——他無法真的強硬拒絕晏維清,在對方救他一命之后。另外則是,如果說當(dāng)世有人能跟蹤他,那無疑就是晏維清,而且是甩也甩不掉的那種。
至于晏維清到底是為了什么才堅持要他都想起來,還有那個莫名其妙的吻……
赤霄決定不予深思,他目前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別妨礙我。”他冷冷拋下這一句,徑自飛身離開。
房間里重新恢復(fù)了寂靜。晏維清把包裹放到桌上時,正好聽見隔壁掀開被面的聲音。雖然并看不見人,他還是下意識地側(cè)頭。
赤霄也知道無法讓他改變主意,只能退而求其次。而這正在他預(yù)料之中。白山教內(nèi)亂未平,作為教主,赤霄絕不可能任由事態(tài)惡化,更別提自己忠心的屬下還在危險之中。
而對他來說,白山教怎樣都無所謂。可問題在于,就算他能用閉關(guān)硬拖赤霄七天,若是群戰(zhàn),赤霄也不見得能以一人之力完好無損地勝出。若還有人放冷箭,那就可能有更壞的情況。
晏維清接受不了任何更壞的情況,假設(shè)都不行。這就如同他根本不愿意回憶赤霄被風(fēng)傳已死之時自己的心情——
你怎么能死在我不知道的時候、我不知道的地方?
你怎么能死在我之前?
你怎么能死?
不管是其他人還是晏維清自己,都數(shù)十年如一日地認定,他離開劍就不能活。但這三個問句,每個都讓晏維清懷疑自己到底最看重什么。更別提后來諸如離去的失望、再見的欣喜以及遺忘的憤怒……
這么復(fù)雜的情緒,真的是對命定敵手能產(chǎn)生的嗎?
晏維清下意識地摸了摸嘴唇,又按了按還在隱隱作痛的腰腹,再次確定他只能得出否定答案——
現(xiàn)在就挺好?
哼,離他認為的好還差得遠呢!
至于另一頭,赤霄也沒很快睡著。晏維清跟著他到了襄陽,還特意為此改頭換面、也不住秦樓楚館,簡直就是一副“我就死纏爛打了你能把我怎么樣”的無賴相。
如果他們真的早就認識、還有點不清不楚的什么的話,晏維清這反射弧是不是長了點?
另外,假設(shè)晏維清是認真的,那對方明白過來的時機是不是也不太合適?
赤霄盯著床帳看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決定放棄。思考明知道沒結(jié)果的事情簡直是浪費時間……晏維清要跟,就讓他跟;他倒想看看,那家伙能堅持到幾時!
一夜無事。
第二天清早,赤霄剛出門,就看到銀號管事已經(jīng)等在外頭,手里牽著一匹駿馬,馬背上還馱著兩個鼓囊囊的包袱。“圣主,東西都準(zhǔn)備好了,”他畢恭畢敬地說,“荊門分堂主也已經(jīng)傳回消息,他們會在北門外三十里恭候您。”
赤霄草草地點頭,就翻身上馬,從南門出城。只不過,一確定情況正常,他就從南邊官道打馬而回,拐上了西南小道。
荊門在襄陽正南,小路的方向顯然不對。晏維清聽到銀號管事的話,再看赤霄的選擇,很快就明白,對方很可能打算翻過神農(nóng)頂?shù)轿咨剑儆砷L江溯流而上。
后面的暫且不說,神農(nóng)架一路都是深山老林,被可能的叛徒守株待兔的概率確實很小。然而——
“赤霄,”他一夾馬肚,讓自己追上對方半個馬身,“前面路很難走。”
“那又怎樣?”赤霄反問,連眼角余光都不打算分給他。
晏維清笑笑,十分誠懇。“我這次帶了傷藥。”
赤霄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還愣了一下——走個山路和傷藥有什么關(guān)系?然后他突然想起自己之前大腿磨傷卻找了個暈馬的說辭,臉頓時就黑了。
——手癢想砍了辣個劍神腫么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