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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循著云如練突然瞪圓的眼睛看過去,云長河也徹頭徹尾地懵了,比意識到自己剛剛高聲喊出“因為我喜歡你”還懵——
晏維清剛才說赤霄不會有機會,他還以為晏維清的意思是會把云如練搶回來;但結果,對方的意思難道是要拿下赤霄?!
……他是赤霄不是九春,你清醒點啊維清!啊赤霄動手了,要出大事了啊啊啊啊!
問,劍神手里沒烏劍,劍魔手里沒赤劍,打起來誰會占上風?
答案是,沒打起來。
“……為什么不還手?”赤霄站起身,從表情到語氣都冷冰冰,凍得簡直能掉碴子。
晏維清剛不得不后退了兩步,因為赤霄毫不留情地給了他腹部一拳。“看來你恢復得很好。”他避而不談,臉上依舊是溫和的微笑,盡管喉頭氣血翻涌。
赤霄眉頭緊蹙。他面前的真是劍神晏維清?怎么感覺哪里不正常呢?“把話說清楚。”他沉聲道。
“我以為我已經做得很清楚了。”晏維清如此回答,語速不急不緩。仿佛是要配合話語內容,他視線落在對方那雙因為親吻而略顯出嫣紅的薄唇上。
赤霄再次皺了皺眉。那怎么可能是真的,晏維清在逗他玩?“我覺得你大概需要再閉關一陣。”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啊?
晏維清聽出了那種暗藏的嘲諷,卻不甚介意。“一點小傷而已。”
赤霄沉默,那傷就是他干的,到底小不小他心里有數。另外,他覺得這談話繼續下去毫無意義,因為晏維清現在的想法很明顯不和他在同一維度。
——雖然記憶里也沒說過幾句話,但他從沒覺得劍神這么難溝通!維持現狀分明對他們倆都好,可晏維清非得打破這平衡!
——另外,被男人親一口不痛不癢,被他揍一拳卻要吃點皮肉苦,他是不是還賺了?
——最后,雖然不知道原因,但晏維清目前腦袋不清楚是肯定的。
赤霄一向是個恩怨分明的人,并且言出必行。“最快半年,最慢一年,我會再來找你。”硬邦邦地撂下這句話后,他轉身就想走。
晏維清早就預料到了。這個時間段,是赤霄給出的許諾,關于救命之恩的報酬。他也不懷疑,赤霄會拿出他認為最好的東西。然而,從接到赤霄在杭州的消息時開始,他就沒想過報酬這回事。
“你回白山?”晏維清追在對方身影后問,不過是肯定語氣。
以赤霄的耳力,他肯定聽見了,但他給出的回答只有——不消一眨眼的功夫,剛剛還在的人已經完全不見蹤影。
“……好俊的輕功!”云如練眼睛都看直了。“這就是傳說中的白山飛云步吧,大師兄?”比流云更快,比飄雪更輕,果然名不虛傳!
但云長河早就呆滯了。從目睹兩人親吻開始,他就在“世風如此日下!劍神大大改做采花賊”以及“為清白而反擊!劍魔大大慘遭耍流氓”這兩個標題之間打轉,不知道哪個更有幾率登頂江湖勁爆八卦榜榜首。
然而晏維清似乎打定主意要制造一個更勁爆的新聞。“如練,”他隔著一段距離轉頭問,“你剛才和他說了什么?”
“就我之前告訴你的那些啊!”云如練很快回答。她眨了眨眼,又笑:“若你再不出門,怕是要追不上他了!”
晏維清小幅度點頭。“我要下山,你們自便。”這話音還沒落地,人就已經看不見了。
……啥?
云長河的腦袋在兩人之間轉來轉去,覺得他好像是唯一一個鬧不清情況的人。“維清又下山干什么?不會真要去追赤霄吧?還有,你之前和維清說過什么?怎么一副已經知道不少的樣子?”他連珠炮似的問。
“這么多事,一時間說不完。”云如練回以嫣然一笑。那兩個人的事,想攙和也攙和不了,她充其量也就幫他們起個開頭的借口。“我只想知道,大師兄,你剛剛說的話,還算不算數?”
被心愛的小師妹用這種表情看著,云長河立刻忘記了江湖勁爆八卦榜頭條,一張臉飛快地漲成通紅。他剛剛……是不是口快地表白了來著?
而另一頭,赤霄用最快的速度越過漫山遍野的黃櫨林海。
云如練告訴他的消息是,凌盧所帶的香堂堂眾已經發現了宮鴛鴦的行蹤,并大肆追捕。但令眾人費解的是,宮鴛鴦從杭州出逃,一路往西,竟然是向著白山走的。照這種發展,就算她沒被凌盧抓到,也會自己投進秦閬苑的羅網,實非明智之舉。
可赤霄知道這是為什么。為了不讓他被叛徒發現蹤跡,宮鴛鴦只能把自己當做誘餌。但當然,他不會坐視不理。
不到一天的功夫,赤霄就從南陽趕到了兩百余里開外的襄陽。他迎著日落的余光進城,頭一件做的事不是打尖也不是住店,而是踏入了一家看起來普普通通的銀號。
武林中風傳魔教富可敵國,并不是假話。然而,白山教分支眾多、人員龐大,想要維持正常運轉,靠賣藥材的錢顯然不夠。珠堂便是為此特意設立的堂口;不管是經營什么范圍的鋪子,凡是牌匾或旗幟上有外方內圓標志,管事的都是珠堂屬下。他們的地位不說有多高,傳個消息肯定沒問題。
不過白山畢竟地處極西,勢力還沒擴散到中原各地。珠堂距離南陽最近的據點就在襄陽,赤霄一路趕來的目標顯而易見——
他要讓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他還活著,而且活得非常好!
第21章
可憐銀號管事,連自家堂主都沒見過,更別提經歷教主親自上門這種大陣仗。在看到傳說中的圣主令時,那一張尖猴臉頓時嚇作土色。
“圣、圣……圣主!”
他驚慌道,雙股打顫,差點就要跪下來了——
看來傳言是真的!秦堂主趁圣主走火入魔之時篡位奪權,手中并無圣主令,這才一路追殺圣主與宮堂主!不過,為何宮堂主在杭州現身,圣主卻在襄陽?方向完全南轅北轍啊!
赤霄自然沒那么好心答疑解惑。“教中最近可有大事?”
一聽這問題,管事頓時就無語了。大事?最大的大事不就是圣主您身上發生的嗎?可這話他顯然不敢說,視線也不敢往赤霄身上放。“北邊并沒有,南邊……前幾日有消息說,宮堂主和凌堂主都已經過了銅仁九龍洞。”
赤霄在心里估算了下路線,臉上沒什么表情。“總壇呢?”
“總壇……”管事更加害怕。他剛才刻意不提凌盧正追殺宮鴛鴦,就是怕被赤霄遷怒;總壇現在被毫堂把持著,說出來會掉腦袋的吧?
瞧著對方心驚膽戰、抖抖索索的模樣,赤霄輕易得出了答案。“嗯。”他簡單道,繼續吩咐:“本座要回總壇,你著人安排一下。”
管事雞啄米一樣點頭。見著對方抬腳就走,他趕忙送人出門,末了才發現自己一頭一身的冷汗,背部短衫都濕透了。
——圣主冷不疼兒回山,秦堂主這下翻過頭了呀!
這頭一件事辦完,剩下的更簡單。趁著商鋪還沒打烊,赤霄去了成衣鋪一趟,順道再買一頂圓形竹笠。
什么?說這些事都可以交代屬下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