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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兒啜一口嘆一聲,恨自己沒闖出什么本事,連去掃墓都覺得無顏面對父老,戲謔般的自嘲了一番,最后喝醉了就倒在桌上,夢囈著將剩余的話頭都說空了,愁醉慘淡只有本人能懂,世上哪有感同身受。
元晚安靜的飲酒下肚。
這一夜不知是怎么過的,只是一睜眼已然紅日東升。
第二次是在今年一月份,老板組織了聚餐,生平第一次進三星級酒店,元晚被多灌了一兩酒,出來時天上明滅掛著兩輪月亮,步伐難免蹣跚,準備過人行橫道時似乎撞到了路邊已損毀的安全護欄,人眼看著就要側(cè)滑倒下去,恰是有雙手將他拉住才避免了一場慘案,元晚霎時清醒了許多,連連跟人道謝,前頭的朋友見狀也嚇得不清,嘴上咋呼的說著酒量差勁,連忙摟著元晚的肩膀?qū)⑷藥е?,當眾人轉(zhuǎn)移至歌房,元晚靠坐在沙發(fā)正中央,看了眼站在臺上唱歌的老板,然后,他吐了。
這真不是老板唱的有問題,酒的毛病。
第三次是三月中旬的事。
有人說,指縫太寬不宜存財,到如今,元晚才勉強信了這講究。
元晚來城市幾年,第一次遭遇地痞流氓搶劫,一棍子下來,略有殘疾的右臂毫無抵御能力,元晚抬手擦額上滲出的汗水,沾在手背上的卻滿是血腥,周圍充斥著呲牙咧嘴的威脅,元晚骨子硬,任亂棍猛砸也不吭聲,眼前晃過一條廉價的金鏈,他倒在地上咬的口腔內(nèi)壁大出血,有個肥仔拉開褲口對著他腦袋撒尿,渾濁的黃液熏臭。
有人報了警,幾輛警車停在公園外,驚的那群不良分子破口臟罵,四處竄逃間幾個被抓住,拘留關押下供出了所有參與斗毆的角色。
“我報警了,你...沒事吧?”
這到底是個怎么樣的世界,元晚打不起精神去思考,或許這只是世界的一點兒幽默感。
元晚極力睜開渾黑的眼睛,卻沒什么效果,像是霧里看花,僅一個影影綽綽的身型,隱約察覺對方脫下外套披在了自己身上,恍惚間又感覺有雙手替自己抹去污穢。
真是善良。
“你堅持住啊?!?
好心人自稱夏延,他背著元晚去了就近人民醫(yī)院,開了間單人病房。
或許潛在意識里是悲觀的,元晚夢見自己站在杳無人跡的分岔路口,不管走哪條路的結(jié)果都被紅磚封死,他不停的來回重復,直到周圍起了霧,土里開始滋生血液,隱約間前方出現(xiàn)兩個身影,巫師般的吊詭眼神,他們皮肉炸裂血肉模糊,一瘸一拐的拿著手術刀朝自己逼進。
元晚大汗淋漓的從噩夢中驚醒,鼻尖充斥濃重的消毒水氣味,他想吐。
夏延匆匆去了一樓,結(jié)完費用回病房時卻發(fā)現(xiàn)房里早已空無一人,凌亂的被褥上僅一件外套。
元晚跑了,他無法信任任何人,他的腳像長了眼睛,跌跌撞撞的回到了群租房。
上個月老頭兒搬走了,接踵而來的是幾個賣淫女,她們常常放肆的將招嫖的客人帶回家,不分晝夜的享受歡愉,順道撈上一筆。
這些女人是外地來的,曾經(jīng)一度看上元晚那絕到雌雄莫辨的皮囊子,瞧他年紀不大,好幾次想引他入這行,錢多又好賺,叉著腿說人活著不就為了賺點生計。
此時是下午四點,門外地上放著一塑料袋,袋里幾聽啤酒,元晚知道這是又在接客了,想著希望是個陽痿,又或者是個屌毛老兒,他拆了一罐酒喝了大口。
元晚是被嫖客踢醒的,等他意識清醒進屋已然晚上七點,離他夜班還有一小時。
一小時足夠他沖洗,夜里的風更緊峭些,出門后步行去了趟銀行,拿出藏在鞋里的卡和身份證,取了一筆大錢。
四月初,元晚搬了家,搬到了一間單身公寓樓,房租費不貴。
他住在六樓零二間,行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