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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娃低聲抽泣著,昨天下了場暴雨,她腳下踩的全是濕水,就像她眼里流不盡的淚,“昨天領小虎哥離開的阿姨問小虎哥會唱什么歌,他就唱了一首世上只有媽媽好,我不喜歡這首歌。”
元晚笑了,難得一見的,像三月的春風,“為什么?”
“因為他說沒媽的孩子像根草,我討厭這樣,我討厭叫小草。”
女娃撅起的嘴都能掛油壺了,瘦骨嶙峋的肩膀緊緊依偎在元晚身邊,她淚眼婆娑抬起頭。
“元晚哥哥,幫我取個名吧。”
“就叫合歡吧。”
希望我們往后余生都能平平安安,合家歡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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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初,拆遷辦帶著工程隊將杳無人跡的雜院徹底夷為了平地。
元晚小學畢業那年大雪,皚皚白雪落入他眼睫。
北方的冬天偶爾能見響晴。
這半年里他被北房的劉家收養,記憶里的巷子口他再也沒踏進過。
劉家條件不算好,給元晚的住處只是幾平米的雜物間,零星擺著捕魚用的網面,橫七豎八的都是繩子,墻角都發了霉生出綠苔,屋頂時常漏雨,元晚半夜爬起去蓋上破葦席,用硬磚壓著才會稍微好些。
冬去春來,元晚過了年就十六了,他偶爾會在鐵匠作坊的打鐵聲中聽見幾個坐在樹蔭下的婦人嘮嗑,無非不是談改革開放談家常便飯,然而今日卻改了話頭,一大早迎頭就是劉家夫婦的八卦。
元晚滿臉是巴掌印,額上還有未愈的痂口,他彎腰默不作聲的用左手拿水瓢取水,置壺爐上,然后開始干活。
他的右手在兩年前被劉家婦人用榔捶重擊后就再也沒能拿得起重物,算是廢了。
劉婦人披了件長衫搖著蒲扇走了出來,一勁兒扇似欲趕走惡臭,見有人議論自己,那眼珠子瞪得像未開智的猿猴,潑婦似的朝人砸去石頭,“一群死婆娘,滾邊兒去。”
元晚站爐邊一聲不吭,忽然就被人揪住耳朵用指甲掐擰,劉婦人慣用鼻孔指人,噴了口唾沫,“兔崽子,你下次再敢半夜偷跑,我砍斷你的腿!”
元晚垂頭咬牙,像要嚼碎一粒砂似的用力,連顴骨上都在微動。
北方的春不長,幾縷風拂過就又是一季,時間往往一晃即逝。
元晚只是個童工,這幾年輾轉過不少地方,也做過犯法事兒,目前暫被劉家托人安排在燒烤攤做工,他蹲在地上撿那些被人使用后丟棄的竹簽,偶爾被踩上一腳,待背后的竹簍差不多滿了就去交工進行下一輪。
周而復始。
除夕這天,劉家人穿著很體面,新買的青呢大衣,配著羊絨小帽,衣冠齊楚難得像某個村的主席似的,劉丈夫將胳臂上的袖子往回蜷,細致的把臉擦亮,露著一對招風耳。
待元晚結束一天工作回到家時便看見一桌子的佳肴擺在客堂,他被那對夫妻召喚過去,扯犢子扯了半小時才說正事,說是接了筆大生意,指定要元晚這種未成年。
劉丈夫捏著元晚的肩膀示意他放松,順手遞過去一杯酒,“沒事的,別擔心,就跟去年一樣,你就做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