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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逸鴻瞬間驚坐而起。
他渾身氣得發(fā)抖,心中的悸動尚未消逝,突然瞥見眼前白茫茫的一片,讓他一時分不清眼前的景物到底是夢是幻。
耳邊嗡嗡的轟鳴聲夾雜著傳來劉理一眾人的驚呼:
“蕭大人醒了、蕭大人醒了……”
蕭逸鴻勉強撐起沉重的軀體,一時未反應(yīng)過來,為何他只是睡了一覺,一醒來身邊多了這么多的人候著。
馬太醫(yī)提著藥箱著急忙慌跑到蕭逸鴻床邊,不由分說就將他的手拿出,指尖輕輕試探他的脈搏。
而身旁的劉理一邊在水盆中擰著手帕,一邊為蕭逸鴻拭去額邊大滴大滴的汗珠。
蕭逸鴻只覺周身酸軟,身上的里衣已幾近濕透。
環(huán)視房中拉起的白布,以及身邊劉理身上的白色隔離服,眉間輕擰:
“劉理,我這是怎么了?”
劉理聞言,握著帕子的雙手一顫,雙肩微聳,說話的聲音早已哽咽:
“大人,您這是患上霍亂了!險些就回不來了……嗚……”
第27章
“霍亂?那長公主怎么樣了?”
素來冷若冰霜的蕭逸鴻平靜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驚恐, 他已顧不得身體的虛弱,焦急地將上半身探到了床沿,伸出手緊緊握住劉理的肩膀, 霎那間重心不穩(wěn)地前后晃動。
“大、大人……太醫(yī)已經(jīng)去公主那里檢查過了,公主并無大礙,請您放心。”
劉理滿臉吃疼地瞇著眼, 一邊喘著粗氣,一邊向蕭逸鴻匯報他目前知曉的所有情況。
“沒事就好。”
聽到劉理肯定的回答,蕭逸鴻這才緩過神來,慢慢倚回床圍邊, 突然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牽扯著他整個心口都是一抽一抽的顫動, 整個心都被揪起, 疼痛蔓延至他的四肢百骸,當(dāng)下他心中仍舊是非常不安,總覺得會有不好的事情即將發(fā)生。
“大人, 您昏迷的三日,已經(jīng)服下了兩副馬太醫(yī)開的藥,現(xiàn)在病情已經(jīng)漸漸穩(wěn)定,不日就能痊愈……”
劉理還在一旁訴說著蕭逸鴻昏迷這幾日發(fā)生的各種各樣的事情。
“屬下還聽說,您得病的事兒在京中傳得越來越離奇, 而且這個病感染速度奇快,此前朝中還有不少的大臣都在傳說您命不久矣……”
說到這, 劉理不由得恨恨地咬咬牙。
“那……長公主知道我生病的事情了嗎?”蕭逸鴻突然揚起下巴,眸光下垂, 有一抹異樣的光芒在他的瞳孔中一閃而過。
劉理木訥地?fù)u搖頭, “屬下不知。”
蕭逸鴻心中忐忑, 不由地喉結(jié)上下滑動,吞咽了幾口唾沫,滋潤著有些干澀的喉嚨,可每咽一口,就像一把刀子在他嗓子生生刮過一下。
“那……長公主可知我清醒過來了?”
她會來看我嗎?
不知為何心中竟也生了期待。
蕭逸鴻遙遙凝視著窗外早已變換的風(fēng)景,沒留意是何時,曾經(jīng)紫色的紫藤花,早已換成了淡藍(lán)色的藍(lán)花楹在枝頭花團(tuán)錦簇,偶爾一陣清風(fēng)吹過,時有時無的香甜拂過鼻尖。
夏天又到了。
蕭逸鴻其實并未故意去記,但他卻能清清楚楚地記起寧星玥是夏天的生日。
四月初三。
因為每年到了這個時候,她總是興沖沖地穿著為生日宴準(zhǔn)備的新衣來找他。
明明就只是一件最素然淡雅的雪白暗云紋繡袍,穿在她的身上,卻總是會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嫵媚之姿,惹得蕭逸鴻舍不得挪不開眼。
可內(nèi)心告訴他不能沉迷于此。
家仇未報,他還沒有權(quán)利為自己而活。
心念著,未來的日子還很長,現(xiàn)在對她的虧欠,將來定會一樣樣給她補齊。
那段日子,雖然很苦,可每當(dāng)看到她滿含愛意地望著他,一副甜甜的嗓音,輕輕柔柔的詢問著:
“夫君,好看嗎?”
甜絲絲的。
而蕭逸鴻每每為了抵御心中莫名的悸動,總是故意扭過頭不去看她,卻又忍不住通過余光去偷看那道雪白的身影,他看似不經(jīng)意地隨口附和一聲:
“嗯。”
是真的美。
曾幾何時,她的一顰一笑早已漸漸占據(jù)了他的心跳,舉手投足間都不由主地撩撥他的心弦。
她撅著粉嘟嘟的小嘴,“三郎,你也不夸夸我!”
是少女特有的嬌嗔。
蕭逸鴻聽到這話時,內(nèi)心有些不知所措,可他越是焦急,面上就越是冷漠。
寧星玥抬頭迎著他冰冷的目光,面色有些不自然的歉意,輕輕笑了笑,“夫君不必在意,本宮說笑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