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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柔黏在溫遲遲身上,覺得阿娘身上軟軟的,香香的,心里就一點怪不起來她了。
這大概就是阿爹口中的沒出息吧?
那沒出息就沒出息吧,人又不是非要有出息。
可是為什么阿娘認不出來她呢?一想到這個,她還是會覺得有些生氣。
她撇了撇嘴,含糊道:“你要是抱著我一起睡的話,我可以忍一下不習慣?!?
溫遲遲輕輕笑了笑,刮了刮懷柔的鼻子,便拿了毯子鋪在軟塌上,抱著她睡在了上面。
懷柔緊緊地挨著溫遲遲,在她懷里打了幾個滾,沒多久就爬在溫遲遲胸口上安穩地睡著了。
溫遲遲倒是沒馬上睡覺,盯著懷柔看了好一會兒,才輕輕拍了拍懷柔的背,跟著她一起瞇了會兒。
懷柔睡醒的時候便發現身邊沒了人,她揉著惺忪的雙眼下了床,四處尋溫遲遲,都沒見著人影,正著急著,一低頭,便見著一只雪白的阿貓躺在她腳邊,打了個滾兒。
懷柔用手輕輕摸了摸阿貓的腦袋,立即眉開眼笑了起來。
溫遲遲端著一碗羊乳過來,遞給懷柔,看著她用了下去,這才給她整理了番睡的凌亂頭發,“阿柔上午是在和路上的阿貓玩?很喜歡小動物嗎?”
懷柔抬起圓溜溜的眸子,奶聲奶氣地嗯了聲,又心虛地低下了頭。
其實她沒有那么喜歡的。
·
這幾日宋也處在宿州府衙處理公務,有時候宋也有事,便會帶著懷柔徑直去了宿州知府府邸。
一來二去,宿州知州劉大人的幺女劉二姑娘便惦記上了這位京城來的高官,常常端著點心盅湯去討好宋大人的唯一的愛女。
劉二姑娘很是聰明,若是直接給宋也獻殷勤,宋也怕是會一口回絕。但是劉二姑娘對懷柔很是上心,宋也瞧懷柔也沒有排斥她的意思,忙的時候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隨她去了。
今日上午也是一樣的,宿州城內有一流民渾身上下起疹子,高熱不斷。水患之后最怕瘟疫,此事一出,便立即引起了宿州官員的警覺,宋也見劉二姑娘正跟懷柔翻紅繩,叮囑了手下了幾句,便立即跟知府通判商議對策了。
事情才談完,宋也剛出門便見著劉二姑娘拘謹地站在門口,眼眶紅紅的。
宋也心中猛地一沉,聽完劉二姑娘含糊不清地講了一半,便立即轉身帶著人離開了。
飯后好幾個時辰,宋也著人找的焦頭爛額。
女兒自出生后便沒離開過他,不過五歲的年紀,還這么小,連說話走路都磕磕絆絆又能去哪兒?
城內遭災,如今又有瘟疫之癥,因為缺糧易子相食的謠言更是層出不窮,她一個細皮嫩肉的小娃娃......
宋也幾乎不敢想。
......
下人來稟有人看見小郡主跟人進了陳宅之時,宋也未作細想,便帶著官兵將陳宅圍樂水泄不通,一路搜到西院。
宋也走的極快,到了西院之時,便看見他的小閨女蹲在地上,瞪著大大的眼睛看著地上的白貓。
看到懷柔的時候,宋也卻沒有那般鎮定了,他快步走到懷柔面前,將她一把拎了起來,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忽生一種頭暈目眩的惶恐之感。
臉色也沉了下去,沉聲道:“不是跟你說過不能亂跑,為什么不聽阿爹的話?我之前是怎么教你的?”
懷柔被宋也拎在手上,此時被宋也嚴肅而慍怒的神情嚇得渾身顫抖。
宋也以前雖然也冷著臉,不常笑,但懷柔從沒有像今天這般怕他過。
懷柔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宋也一怔,懷柔便使勁地甩開了宋也的胳膊,鉆進了溫遲遲的懷里。
宋也抬頭,眼睛一瞇,看見對面之人后,心跳便漏了大半拍。
霎時間,樹靜風止,他心中的那場風雨霎時間停了,漸漸平靜、寂靜、死寂。
溫遲遲錯過宋也的視線,將顫抖的懷柔護在了身后,冷聲道:“我想孩子了,帶過來瞧瞧,你若是不滿便向我發泄,孩子有什么錯?”
宋也垂下了眼眸,半晌后,掩下了眼眸里的復雜情緒,輕笑了聲,看向懷柔道:“到我這兒來,我帶你回去。”
懷柔頭埋在溫遲遲腿上,半點沒聽進去宋也的話,只不停地流眼淚。
溫遲遲以為是懷柔被嚇得狠了,心中也覺得不好受,便掏出了手帕,一邊輕輕拍著懷柔的背,一邊給她擦淚水。
宋也沉默地看著溫遲遲安撫懷柔,見她哭得差不多了,這才蹲下身,給她擦了鼻涕,“阿爹不兇你了?!?
說著,便一把將懷柔抱了起來,轉身就要走。
懷柔被抱著遠去,念念不舍地看著溫遲遲,在過了垂花門的時候,忽地使勁掙脫宋也的懷抱,又一路小跑著到了溫遲遲身邊。
她抱著溫遲遲的大腿,眼睛濕漉漉地盯著溫遲遲。
溫遲遲彎腰,拉著她起來,又蹲下身,將她小小的身子摟在了懷里,“跟阿爹走吧?!?
懷柔摟著溫遲遲的脖子好一會兒,也不肯撒開。
溫遲遲沒有強迫她,只沉默地看她好一會兒,才聽見她奶聲奶氣說了一句。
溫遲遲沒聽清,俯首去聽,便感受到了一陣溫熱的淚水滴在了她的耳側。
懷柔哽咽著,尾音顫抖。
溫遲遲這次聽清了。她說,阿娘,我不想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