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竟然這般久。”溫遲遲怔了怔,垂下了眼眸,小聲呢喃。默了會兒,才問她:“近來外頭可曾發生過什么事?”
饒是秋香再怎么懵懂,不通人事,她也明白姨娘尚且虛弱,這些傷心事還是不要提的好。何況近些時候發生的事情太多了。
秋香看著溫遲遲臉色慘白的虛弱模樣,眼底有些發澀,“姨娘,那些事過去了便不要再想了,您養好身子才是關鍵。您將身子養好,屆時定然還會同公子有孩子的,生的小公子與小娘子也定然白白胖胖,機靈可愛。”
“公子?”溫遲遲掀開眼簾,底下的手卻在逐漸收緊。
秋香見著溫遲遲的反應,先是一愣,而后點了點頭。她剛想問溫遲遲怎么了,便聽見身后傳來了推門聲,往后瞧了瞧,秋香眉目間染上些輕松之意,“姨娘,公子來了!”
宋也進了門,將身上的雪白的狐裘脫了下來掛在架子上,這才往溫遲遲身邊去,“你先退下。”
秋香垂首應是,將一旁小案上的粥碗和藥碗拿了下去,走前還不忘瞥溫遲遲一眼,只見她神色如常,秋香擰了擰眉,心想那大約是她看錯了吧,姨娘聽見公子怎么會覺得恐懼呢。
秋香想通了后便帶上門離開了。
宋也替溫遲遲攏了攏腿上的被子,問:“粥都用完了?”
溫遲遲只垂眸,那只輕輕搭在被子上的手,骨節分明,手面上青筋微微凸起,脈絡分明。
她并不回答,只一把推開宋也的手,翻了個身,將整個人蜷成了一團。
溫遲遲背對著宋也,本挺直的脊梁也緩緩彎了下去。渾身上下都在顫抖,還有隱隱哽咽抽泣的聲音。
宋也聽著溫遲遲的聲音,心內像是被人驀然揪住了一般。
“你在怪我。”宋也道。
溫遲遲任由淚水滑落在被子上,“遲遲不敢。”
宋也坐在床邊,將溫遲遲連人帶被子抱在了懷中,抵了抵溫遲遲的頭,“我當時也被人絆住了腳,趕不回來。”
“有人獲知了我的行蹤,在我途徑之處設下了埋伏。我被人追殺,滾下了山崖,山腳下還覆著薄薄的一層殘雪。”
極其兇險的時刻,卻被宋也平淡的口吻描述得稀疏平常。宋也向來不是一個喜歡多言的人,也極少以軟弱示人。這般說辭,像在解釋,又像在隱隱地討好。
溫遲遲驟然止住了抽泣,一雙泛紅的雙眼愣愣地看向宋也,“你......有沒有哪兒受了傷?”
宋也沉默著沒說話。溫遲遲急得便要上手扒宋也的衣裳。
宋也將她的手攔了下來,淡道:“后背兩道傷得極深的刀傷,血肉模糊,尚未痊愈。還有好幾處箭傷,整個后背幾乎沒有一塊完好的地方,很丑,就不看了,要不是晚上就要睡不好覺了。”
溫遲遲眼眸黯了黯,扯出了一絲費勁的笑,“郎君,你在向我賣慘嗎?”
“是啊,你就不能可憐可憐你的郎君么。”宋也輕輕捏了捏溫遲遲的鼻子。
兩人依偎在一起,相顧無言,唯有沉默。
好一會兒,宋也才道:“就像秋香所說,孩子沒了便沒了,你養好身子才是關鍵,未來日子還長著,我們慢慢生。不急。”
聲音克制又冷靜,清冷得瞧不出什么情緒。
沒有一絲一毫悲傷的樣子,甚至還有心力同她打趣。
聽著宋也這般說,溫遲遲的眼淚又掉了下來,她道:“我知道郎君將來會娶正妻,還會有諸多姬妾,多得是女人給你生孩子,郎君,你這么想我不怪你,甚至還會替你高興。”
“那你哭什么呢?”宋也替溫遲遲擦著淚水,卻不想越擦越多。
宋也心里跟明鏡似的,明確地知道溫遲遲這樣濃烈的情緒,與患得患失的瞬間,多是由情蠱所致。
可擦著她的淚水,他也會覺得心中悶悶的,這也是她的情緒,她也會心痛,也會害怕不是么?
“溫遲遲,”宋也聲音低沉,沙啞得不像話,略帶懇求道,“你就多信任我一些好不好。”
“郎君,我不強求你,可是他是在我肚子中長大的,長了三個月。這三個月,他同我性命相連,日日同我在一塊,你不知道他有多乖巧,多堅強,從上京的路上開始,我沒吃過一頓熱乎的飯菜,更在牢中過完了年,吃了數日發餿的飯,從彩樓上墜下去,被吊在城墻啊,我怕啊,我都怕都腿軟,他一個小小的娃娃,能不怕嗎?”
“可他卻懂事地陪著我,走了一路。我還夢見,他穿著一件極單薄的肚兜站在大雪里,同我說,阿娘,好冷啊。我去抱他,他下一瞬間便被風雪卷走了。郎君,我不是怪你,我是怪我自己,我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沒有保護好他,他還那么小,那么脆弱......”
溫遲遲哭得幾乎背過了氣,宋也幾乎呼吸不上來,就像千萬把刀子在同時剜他的心一般。
宋也將手指插入她的發間,輕輕撥了撥,“你不要哭,不怪你,是我不好。”
他輕輕攏著她顫抖著的瘦弱的身子,啞聲喚她:“阿遲。”
宋也廢了極大的力氣將溫遲遲幾近崩潰的情緒安撫好,待到她睡著,已經入夜了。
宋也將溫遲遲輕輕放了下來,見她將被子攏上,將她裹得密不透風,這才緩緩地舒了一口氣。宋也靠在床邊,極為疲憊地闔上了雙眼,靜了一刻鐘,這才起身往書房中去。
公文與奏疏雖由大學士預先過目,擬批,但最終還得有人決策批紅,他才離京一段時間,便有人手腳不安分了起來,而如今又是多事之秋,這些須得他親自接手,才能令各方安生下來。
因而哪怕他數次受傷,生命垂危,宋也也未曾假借他人之手。
宋也才坐到書桌前批了兩份奏折,長柏便敲門而入,他稟告道:“今日仵作驗尸,會陰山埋伏的刺客口內藏的毒是漠北所產。”
“付家。”宋也點了點頭,手上批著公文沒停,毫不意外地篤定道。
長柏眉頭擰得很深,“主子,此事說來當真是奇怪,您將要去會陰山捉拿逃犯之事,除卻咱們的幾個人以外,從未往外泄露過,付家提前在哪設了那么周全的埋伏,就像是提前預料到了一樣。”
“你想說什么?”
長柏道:“我懷疑有人提前將計劃泄露了出去。當時情況那般危急,差一點您也......會不會是您寫給溫姨娘的信......”
“不會。”宋也筆頓了下來,抬頭看著長柏,篤定道。
“屬下并非是懷疑溫姨娘,只是信從揚州寄到京城,山高水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