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永娘像是魔怔了一般,死了也要拉著溫遲遲下水,便口不擇言地厲聲道:“她幼時便和那人在一個澡盆子中長大,后來長大了些還睡在一張床上呢!雖說是婚約,可禮又沒成,天底下哪有這樣的事?她便就是一個水性楊花,極其不檢點之人!”
宋也哂笑,“她清白不清白,你怕是不知道吧。有些話,慎言啊。”
說罷,便揮了揮手叫長柏將人帶回去,臉上的涼意卻連遮掩都懶得遮掩。
溫遲遲聽出宋也話中的意味,他所維護的不是她的清白,而是他的顏面,因而她也沒必要辯解,她甚至希望他相信,至少照著他挑剔的模樣,自己多這一污點,糟了他的嫌惡也不失為一個極好的選擇。
宋也問:“她說的是可真的?未婚夫?”
溫遲遲點了點頭,想起那一張寬厚的肩膀扛得起那么沉重的沙包,也低得下去頭為她抹去繡花鞋上的污泥。只是一別經年,她也不知道該去哪尋他,便覺得心頭一酸。
“還是他人的未婚妻,又多了一樁不像話之事,”宋也冷笑了一聲,目光自她面上略了過去,用不容拒絕的口吻道,“婚退了吧,你已不是清白身,還是莫要毀了正經人家了。”
溫遲遲驟然抬起頭,定定地看著他,“公子,這是我的事。”
“是你的事,同我無關,”宋也頓了頓,似是突然想起來,“只是你當初要嫁到徐府的時候,怕是人家早就將婚事給退了吧?我當是什么人,原來也是貪生怕死,趨炎附勢之流。”
溫遲遲被氣得頭暈,阿濯征戰沙場,保家衛國,他怎么可這般往他身上潑臟水?
溫遲遲冷了語氣,“阿濯是什么樣的人我自是再清楚不過,您不是我,也不是他,也還請您慎言。”
“慎言。”兩個字在宋也唇齒間重重碾過,他臉上瞬間不好看了起來,“我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你勒令呵斥我?”
溫遲遲臉徹底冷了下來,“我只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百姓,您是京中官老爺,云泥之差,遲遲不敢仰望,這一生也會牢牢銘記。所以爺可以放我走了么?”
宋也:“我若不呢?”
溫遲遲將話還了回去:“您身份高貴,與我牽扯,有損體面。”
宋也前半輩子舌戰群儒,詭辯善言,此時被堵一句話都說不出。
好半晌,手一揮便將身旁的杯盞掃了出去,杯盞瓷器盡碎的清脆聲令他找回了些許理智,“為著你那薄情寡義的未婚夫,竟還有這般硬氣的時候。只你對誰橫,對我?”
“你配么。”宋也哼笑,譏諷道,“可我偏愛看有情人分別,也偏不愿你得償所愿。溫遲遲,你若是識相,便不該再想著某個男人,免得日后自找苦吃。”
溫遲遲眼眶通紅,“公子,我著實不懂你,你究竟要做什么?”
宋也皮笑肉不笑,“我要什么你當真不清楚?”
她深吸一口氣,眼見著便要窮途末路了,她將心中的不滿盡數傾倒了出來,“當初在樓里要見我的人是你,而已經上了去宿州的船了,是你攔下了我,要我替我辦事。當初那一杯下了藥的茶也是你討要的,中毒不喚郎中,要我身子的也是你。要在我脖頸處留下痕跡,讓我當眾受辱的人也是你。事成后要我伺候的還是你。”
她眼淚掉了下來,聲音哽咽,但還是不住地說:“徐家在杭州橫行,是人人憎惡,您要懲治徐家,是為了大局考慮,遲遲感激您,可為什么那個人偏偏是我?難道我就不是杭州的百姓嗎?為何你要獨獨對我這般殘忍?”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出于全局考慮,犧牲點什么他本就不在乎。他的手段一貫便是如此,花最小的成本,求最大的利益,所以哪怕面前站著的是個最柔弱的女子,能利用的起來,他不會皺一下眉,亦不會有半分愧疚。
宋也頓了會兒問:“你不愿意?”
剛問出去他便后悔了,他未曾想到即便叫溫遲遲滾蛋了,她抽泣著說的話還能長久伴在他耳畔,直到午夜時分,仍舊振聾發聵得令他輾轉難眠。
她哭著說:“我不愿意.......我怕你,我一點都不想伺候你.......”
第22章 籠中雀
那日溫遲遲窮途末路之時索性破罐子破摔,將心中終日的委屈盡數都哭訴了出來,等到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時,就見著宋也闔上了眼睛冷冷地叫自己滾。
他面上嚴肅,話語更是冷硬,溫遲遲怔了一下,毫不敢耽擱,立即退了出去。
直到走出了儀來樓,肅殺的寒風卷著剜人的凌冽之氣掛到她的臉上,溫遲遲才反應過來,宋也沒有再難為自己。
夜里寒氣大,走著便覺得風在往她鼻腔中沖撞,嗆的她鼻尖紅紅。溫遲遲掏出了帕子,將眼角中殘淚擦得干凈,腳上也絲毫不敢停歇,倘若他又反悔了呢?
事實上命運弄人,越怕什么便越來什么。
溫遲遲連著幾日都待在客棧中沒有出來,一應吃喝用水盡是用的客棧的。即便是冬天日頭短,她也沒停下練習女紅針線技法,往往是熬著一盞油燈,直到手腳冰涼才上床安置。
雖說二百兩銀子于她而言筆數額不小,也夠她幾年吃喝了,但她畢竟是一個姑娘在外,到處需要打點,以后也保不準會出什么意外,她須得將這些銀子聚攏起來,攥在自己手中,才可使自己不至于落于孤立無援的境地。
身無長物,唯有手腳靈活,心思細膩,可以在女紅上下一番功夫,養活自己,只是因著往昔十幾年養尊處優,沒在這上頭吃過苦頭,如今一幅繡品賣出去的價錢也很微薄。
想到這兒,溫遲遲便覺得這客棧也是再不能繼續住下去了,雖然住在此處供應用水膳食方便,無需她費心準備,但到底價格不菲,是燒著錢的,要省下銀子,就不光得靠開源,還得靠節流。
翌日起身的時候,她便將自己前兩日夜以繼日做的繡品拿去最近的一間鋪子中寄賣。
門口奔走的小二陳二這幾日連著見著溫遲遲好幾日了,見著她是個未出閣的姑娘,又孤身一人,便心存了些憐惜,見著她來,他停下了手下的活,交給了身旁的共事,快步走上去迎她,“姑娘今日又送了繡品過來嗎?”
“嗯,是的。今日有兩幅,麻煩陳大哥您過目。”溫遲遲點頭朝陳二淡笑。
陳二接過繡品,只略微翻開,上頭的淡香便飄到了他的鼻尖,他一怔,便再也瞧不上下去了,連忙將繡品收了起來,愣愣地道:“姑娘的手藝一直很好。”
他飛快地抬頭瞧了溫遲遲一眼,只見她肌膚似雪,一雙黑葡萄般的眸子正盯著他,便連忙不好意思地撇開了眼睛,“姑娘.......昨日怎么沒來?”
說完,臉便開始燒紅了起來。這話問的,便就像是他成日里頭盼著她來一般。
溫遲遲沒瞧出陳二的異樣,她這些時日也多得他照顧,于是實誠道:“我昨日忙著尋找落腳之處,繡活一天沒做便落下了。”
陳二:“姑娘不再住在客棧中嗎?”
見著溫遲遲沉默,他便意識到自己這話說的不好,一個靠日夜做繡活孤女,客棧又怎會住的起?
不待溫遲遲回來,他便開口略過了上一個問題,“姑娘可曾找到住處了?”
溫遲遲搖頭,“還不曾,今日我正要再出去瞧瞧。陳大哥您忙,我便不打攪你做事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