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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儀見小李氏一臉殷殷期望,真不知該如何拒絕她,當下便笑道:“我也慣常不出門的,出門也只在婦人堆中,只三舅母既這樣說了,我便留意著,若有這樣的人家也給人家說一聲。只是婚姻大事,重要的還是緣份,三舅母也莫要一力指望了儀兒,還該四處替她打聽才是。”
小李氏見蔣儀并未全然推辭,心道她比元秋還有些良心,當下便笑道:“只要表姑娘有了這樣的話兒,我便放下一半心了。她眼看就十七了,女兒嫁年齡大了不好嫁,還請表姑娘多多上心?!?
蔣儀當下招呼擺了飯來,滿滿當當一桌子有紅燒肉,梅菜燒肉,紅燒獅子頭,板栗燉雞,紅燒鹿肉,炸白條,蒸黃魚,滿滿當當的擺了一桌。小李氏初來此地,況且如今日子過的也好了些,也不便再使當日在王府的那一套,只是見這一桌硬菜卻也只是略略動得幾筷子,蔣儀心知她是念及孟平在家吃不到,自己便也吃不下去,笑道:“三舅母盡管吃,同樣兒的我又備了一份你們帶回去,給平兒與三舅父吃?!?
小李氏這才笑笑,甩開膀子吃了起來。她雖生的瘦,食量卻是十分好的,不經見的便吃掉了桌上多一半的肉菜,才擱了筷子道:“我是吃飽了,你們再吃些?!?
元嬌與蔣儀早停了筷子坐著,見她這樣說,蔣儀笑道:“三舅母再吃幾筷子?!?
小李氏雖擺著手嘴里道是用不下了,卻又揀了一只雞腿來吃了,揀了只白條下了半碗飯,才真正擱下了筷子。
用過飯收了桌子,蔣儀又叫初梅取了鑰匙,到后院取了幾批自己陪嫁時元秋添的布料裘皮來,叫她們幾個出去備了車裝上,再把食盒也裝了,到小李氏與元嬌告辭時,車已備在東門外了。小李氏吃了一頓好的,又聽方才蔣儀說還有一份要拿回家的,心里還十分歡喜,那知蔣儀竟也只是與她們一起干坐著應酬些話兒,并不叫人拿了食盒來,等了半天等不及心里十分失望的辭了行,心中委屈道:早知如此就少吃些,或許多剩些她就叫人裝成食盒了。
這樣想著,吃進去的肉全變成了悔停在胃中發著脹,待出門見門外一輛馬車停著,蔣儀掀空請她們上了,里面只兩腳爐燒的熱烘烘的,車上擺著許多包袱食盒,才知蔣儀早就把東西備在外面了。小李氏這才重又歡喜了起來,掀著簾子叮囑道:“你三妹妹跟著我受了許多苦,表姑娘你可千萬要替她擇個好夫婿才是?!?
直到馬車走遠了,小李氏仍在嘮嘮不停的說著。蔣儀直送到馬車拐彎不見了才回府。叢云在水微瀾亭的蜂腰橋上迎了笑道:“來了外家親戚,九夫人怎么靜悄悄的也不知會老夫人一聲,她好見一見也聊上幾句。”
上回徐氏與楊氏來,周氏托故不見,蔣儀便以為周氏不喜見孟府中人,是以這次也未叫人通知周氏,聽這話的意思,周氏竟是愿意見小李氏與元嬌的。她隨了叢云到了一品居,見周氏中睡著,待她醒了出來,才笑道:“方才我三舅母與三妹妹來了,因她們不過尋常認親走動,便也未到一品居知會,不期母親竟也知道了?!?
周氏點頭道:“你這個三舅母如今可還在孟府中住著?”
蔣儀道:“聽說搬出來也有十來年了?!?
周氏道:“你三舅父倒是個極忠孝的人,以前還與老九共過事的,如今身體還好吧?”
蔣儀道:“我才來那會兒聽說是癱在床上起不來的,去年這會兒能起來了,如今還能做些賣買過活的。”
周氏邊聽邊點頭,聽完了才道:“若他空閑時,你接他到府中來與我說說話兒,也算是個當年的老人了。”
蔣儀自然不知道周氏是思念去了的大爺,卻也應了道:“媳婦知道了。”
過了不幾日,門上又來報說孟府四夫人來做客了。蔣儀這幾日因進了臘月,正在籌備著辦年貨,總田莊送上來的東西銀兩,成日在帳房與議事廳兩頭跑著,聽說徐氏已進府往一品居去了,忙也帶了福春往一品居趕去。
才進了院門,就聽見一品居里徐氏如銀鈴的笑聲。
她正要掀簾子,就聽周氏道:“你們是儀兒的舅母們,母去,長舅如父,舅母便是親母,這些話兒原就不該是母親能說女兒的話,我只當沒聽過,你出去也莫要再四處說了,我家老九手下有些奇材,就有千里眼順風耳,專能干隔墻取舌隔房剔頭的事情,你可要小心了?!?
她這番話說的低沉有力,遠聽了竟有些陸欽州的語氣在里面。福春才要撩簾子,蔣儀按住她,兩人悄悄退到了外院,又退到了大門外。正在大門外銀杏樹下站著,就見徐氏神色慌慌的走了出來。
蔣儀迎上去微微笑道:“竟不知四舅母早來了,儀兒在帳房忙了半日,這才能抽出身來?!?
徐氏忙也堆了笑道:“原也沒什么事情,咱們到你屋里說唄?!?
到了丁香里,徐氏先是四處張望著,蔣儀遣了福春與初梅們同門才道:“四舅母若有什么就說吧?!?
徐氏湊到近前輕聲道:“我這幾日聽到你大舅母與二舅母四處敗壞你名聲,說些不三不四的話兒,我怕你二舅母在她娘家說了再叫曲氏傳到這府中來,叫老夫人知道的怕就不好了,你可要應付著些?!?
她這么快就找到了好背黑鍋的下家,還是身邊最親近的兩個人,也是腦子轉的快。
蔣儀輕笑道:“儀兒知道了。既是說了,儀兒還有事要忙,四舅母是要用飯還是回府?”
這就是當面逐客了。
徐氏忙拉了蔣儀道:“四舅母今日來其實還有一件事兒,就是你英才弟弟,如今翻過年也十六了,學又上不成了,正是該說門親的時候。你如今替陸府交際,四處見著正當齡的女子多,又都是貴家,可千萬替四舅母留心著,不拘女兒如何,替我打聽著那些嫁妝備的豐厚的,舅母自會去提親。只是屆時還要儀兒替我引見才是。”
蔣儀不耐再與她糾纏,冷冷道:“儀兒不過閨中婦人,也難得踏出家門一回,況且儀兒平素也不愛往人多閑話多的地方去,那里能知道這些事了?舅母若真想替英才擇門好親,就該叫媒婆四處打該才是?!?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有讀者說作者文章寫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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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所有事情有起的因,亦有結的果,并有因果而生出來的道。
☆、青釵
徐氏那里聽不出蔣儀語氣中的不耐煩,但她這輩子生在窮家,又嫁了個身無長物的孟宣,還能混搭到今天,仗的也就是腦子轉的快,該低頭是就低頭,比奴才還會做小伏低的伶俐樣兒。她笑著堵了蔣儀道:“舅母那里能混到有頭臉的人堆里去,原來還有個王妃娘娘府里能見些尊貴人的,如今她在那府里也失了勢,不常叫我們去了?,F在咱們家里嫁的又好又有丈夫疼愛婆婆稀罕的,可不就只有你了嗎?舅母再不會去求那些沒用人,如今也就只管認定儀兒你了?!?
她說完了一雙眼珠子盯著蔣儀轉個不停。
蔣儀知道她是等著自己問元秋如何失了勢的話,要拿此來在自己面前賣個好??伤恢朗Y儀這人最不愛聽事非,她嘴里慣常跑火車的,方才就在一品居被周氏當面斥了,出來還能笑著把罪推給王氏與楊氏的人,她嘴里出來的話如何能信?
蔣儀笑道:“怕要叫四舅母失望了,儀兒是真是慣不出府的?!?
蔣儀冷冷盯著徐氏,徐氏仍是笑著。她就有這種本事,心里狠不得目光做刀能剝了皮的,面上還能笑的如沐春風。
半晌,初梅進來道:“九夫人,居延那邊送了今年的年貨來了。”
蔣儀輕福道:“四舅母,府里還有事情,我就不多留您了?!?
徐氏笑著跟了蔣儀道:“既然你也要出去,咱們一起走吧,路上也好說說話兒?!?
蔣儀站了道:“真是不巧,四舅母要往東門去,我卻是要到前院一趟,咱們不同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