釣人的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延福殿寬闊宏偉,才能擺得下三十三幅的屏風來,這屏風上繪的是《佛傳涅盤圖》,元秋視了半晌佛祖微明卻瞇的雙眼,道:“這幅涅盤圖,才真正能看出佛祖的慈心悲泯來,也不知何種匠人,才能畫出這三十二相,一百零八種好,您瞧佛祖的眼睛,無論我們站在那一處,都在他眼底收著?!?
圣人又道:“正是了。三哥說在西夏甘州境內,有一間迦葉如來寺,寺中塑有一睡佛,佛身長約百尺,高約二十多尺,光是一根手指上,便可平躺一人,耳朵上能容八人而坐,可見有多雄偉壯麗了。”
元秋道:“父親在時,常聽他說,越往西北去,越是地廣天寬的,那甘州在河西走廊境內,一望無際的戈壁灘上,七尺不過的人,總嫌太過渺小,是而更敬佛祖,也是人畏天物的表現。”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親們的收藏,非常感謝。
同時也請大家多多收藏,作者保證文章定會越來越精彩,保證不斷更。
拜托拜托哦!
☆、元麗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請大家多多收藏,評論。
作者必會親自回應哦。
謝謝大家!!
多多收藏,拜托拜托!
圣人點頭道:“正是如此,咱們也就五陵山絕頂的相國寺是一好去處,可惜我為身所累,行動便要大費周章,不能常去拜望的?!?
元秋見圣人面前擺著一卷經書,正是蔣儀抄錄過的那卷,便笑道:“塑像不過先師,恭敬卻不必日日在跟前,佛祖在心中,刻刻敬著,也是一樣的?!?
這話很是說到了圣人心里,她點頭道:“如此好東西,這樣放著,只怕蒙了塵,我欲要繡一大張帷遮來蓋住它,宮中卻無這樣大的繡繃?!?
元秋道:“我娘家二叔家的二兒媳婦,家中開著京中最大的繡莊,若娘娘喜歡,我便叫他繡了來,也是一樣的?!?
圣人道:“既是如此,必要繡一卷經書在上面,才更有誠心。你送來的這卷經書,字就寫的很好,不如仍叫抄經的這孩子書了,繡出來也是一樣的?!?
元秋自然無有不應的,忙起身跪領了,就聽圣人又道:“如今就要大選,太子宮里是早有人了的,他二哥宮里蕭閣主隔三差五放里添人,人也不少了,唯有三哥,如今也到了年級,雖陛下說他性子不定,不必太早替他擇個人選,我這里卻不能不替他擇辦,如今他即到了宮中,雖在外面行驛住著,貼身沒個人使喚,倒叫那些閣主們說我存私心。”
元秋道:“即是如此,娘娘便在今秋大選的娘子里替他擇個奉儀,也是一樣的,初位雖卑,也占著一個位置了,閣主們自然不能再說什么。”
圣人點頭道:“正是如此了,只是這個人卻難選,家下底細不知的,也不能給他,咱們家里沾親帶故的,給了要叫人說我偏心,不如替他擇個相貌美的,大家都高興?!?
元秋自然便想到了元麗,她如今是自己心頭一塊大患,又言語出脫,行動無韁,到了尚宮及各位閣主考教時,再別露了馬腳,卻是給圣人和她丟臉,還有推脫不了的罪責,不如就此指給李存恪,不入大選,反而能省她許多心思。
思忖到此,元秋便道:“妾這里倒有一個人選,相貌是一等一的,又是我娘家庶妹,因早分了家,旁人自然疑心不到娘娘這里。”
圣人卻有猶疑道:“三哥遲早要出京的,就算不出京,陛下終究不喜他,既是你的庶妹,介時若有差遲,卻叫你難以向娘家交待?!?
元秋自然不愁這些,小李氏既然敢先斬后奏的把元麗送入宮中,擺明了就是出脫累贅,不管死活的境地,如今不過早死晚死,能讓元麗再多活幾年,也是她的造化,這與自己有何干系,是以便道:“不過是個庶妹,能為娘娘分憂,是她的福份,那里還有挑揀的理?”
圣人面上雖無動色,卻也緩緩點頭,便是同意此事了。
這里既已為元麗定下名份,大選便不用再去,只等圣人面見過,便可以一趁小轎送到行驛去,為李存恪做奉儀了。
元秋因怕元麗言語出格,沖撞了女官們,自己親到后殿來提人。來時正值午休時節,見她與一群正值芳齡的女子擠在大通鋪上,身上穿的仍是平常去王府見她時的那件襦裙,頭上枕著個扁扁的包袱,分外寒傖,心道這小李氏也真是狠心,即便把女兒送去發賣,也好挑揀兩件體面的衣服穿穿。
她倒好,竟是分文不舍的。
元秋叫云碧青仙兩個又將包袱皮里自己帶的衣服替她打扮了,方才帶到圣人那里。元麗雖小,也知如今到了天家,不能隨心所欲的,又兼長姐拉著一張臉,便知是小李氏自拿主意惹了她的怒氣,卻是表現的極其乖巧,但因不識禮儀,也只能是僵僵站著,規矩行禮也僵硬的很,只一張臉長的漂亮,便掩去了這許多缺點。
圣人遠遠見了一眼,便再不忍相看,待元麗告退了,才對元秋道:“只是可惜了這樣一個妙人兒?!?
元秋心知圣人覺得她不憐姐妹,有些太過絕情,但若不如此,再找一個不相熟的女子送去,又如何能得知三哥那里的消息。圣人察覺自己顯露了心思,忙又原話道:“若她有造化,三哥將來到個山高路遠的所在,封一方諸候,她有今日的功勞,一個閣主是少不了的。”
是夜元麗即已出了宮,因是清王妃庶妹,圣人特恩賜她到王府梳洗打扮一番,才送到行驛去,元秋便早早叫人帶了話,要小李氏到王府見元麗最后一面,此后再要見面,便是難了。
孟源家里,小李氏因徐媚娘回了許說劉家已經應了,要她準備訂婚禮,她理了一日的東西,累的腰疼腿疼,偏元嬌不知去了那里,一分忙也不能幫。她盤算著明日要乍肉,要蒸年糕,要做饅頭,都要提前賣好東西,正在廚房炕上盤算,就見兩個王府的小廝沖了進來道:“夫人大喜,快快備些東西,與您家二娘子見上一面,因是王妃庶妹,才有的恩情,過了今夜,日后再不能見了的?!?
小李氏方才送了女兒入宮,此時大選還未開始,心道莫不是真有那位貴人一眼相中,直接將人提走了。她想到這里,心中一陣巨喜,手都抖了起來,嘴更是合不攏了,解了圍裙擦擦手就要往外走,卻見又有一個婆子進來道:“這會子四小姐怕還沒有出宮,著急麻慌的做什么,夫人您收掇一下,有什么要替她捎帶的念想兒,或者是她喜歡的吃食做上一口,這輩子,恐怕也就這一回了?!?
小李氏聽了這話,心里猛然如被什么撕了一口一般,腳一軟滑,差點就伏在灶臺上起不來,忙問道:“四小姐如今是被選到那里去了?”
那婆子站在外間,也不肯進她這煙熏火燎的地方,高聲道:“我們那里知道,不過是娘娘傳了話出來,叫您到咱們王府見她一見?!?
要送元嬌大選那日,清清早起來她才忽而說自己懷孕了,進了宮就是欺君,怕一家都要殺頭,小李氏又急又氣,把全家罵了個半死,才急慌慌把元麗梳洗一番送了去,此時方才想起元麗腳上兩只鞋子都還破著洞,衣服也沒有好的一件,忙要開箱尋件好衣服,拿雙好鞋子出來,及至開了箱子,又見里面不過堆著四五雙鞋,都是要預備給元嬌陪嫁的,轉念道:元麗及有了好去處,怕也用不上這些東西,她平日在家頓頓菹菜雜面湯餅,平日最愛吃點好的,因家貧也常不能遂心,不如就給她做點好東西端了去更好。
這樣想著,又掩了箱攏,到灶上一個粗瓷圓翁里摸出兩塊腌肉來,細細切成片,剝了些蔥蒜來生火炒了出來,炒了熱騰騰的一碗蔥蒜爆咸肉。
將肉炒好了,盯了半晌,又想起孟平許久沒有吃過肉,最近因操心學業,都瘦了許多,不如將這肉留了給孟平吃,給元麗炒兩個雞蛋也是一樣的。橫豎她今后要發達了,什么吃食見不得。這樣一轉念,便又到后頭摸了兩個雞蛋出來,磕在碗里要炒,攪開在碗里,見不過蓋著些碗底的樣子,心里嫌少,再摸了一個出來加進去,仍是嫌少,便索性到缸里添了些清水進去,又清溜溜的不成串,便又到柜子里摸了把白面加進去,趁著方才炒過腌肉的油炒了黃澄澄的一碗出來,切了半個饅頭,裝到了平日去王府時帶的那只食盒里,擦凈了手又到了廳房,對孟源道:“方才外間來人你聽見沒有?”
孟源嗯了一聲,小李氏又道:“我這會兒要去見元麗,以后怕再不能得見,你有什么話要我帶一聲沒有?”
孟源深恨她自己做主把女兒送進宮去,但如今他自己都是個癱子,說話也沒人聽的,想著自己一個嬌生生的女兒,花骨朵兒一樣,不知被小李氏糊弄到了什么見不得人的地方去,比死了還不如,那里能說出什么話來,只仍望著房梁發呆。
小李氏啐了口呆子,便出來提了食盒,坐上王府馬車搖搖晃晃去了。
到了王府,仍是平日等客的那小院子里,直等到夜黑透了,才見元麗抱著個扁扁的包袱走了進來,不知誰替她打扮的,卻也穿的綾羅綢緞錦羅紗裹的,元麗本就生的絕色,平日粗衫都掩不住麗色,又骨肉纖勻的身材,此時有羅紗襯體,便是皇家貴女,也沒有她那樣的容貌。小李氏心道果然還是我狠了心的好,狠心逼出去了,王妃就會替她找門路,這不,一樣綾羅綢緞也穿上了。
小李氏將那食盒揭了,把那碗雞蛋端了出來,又將雙筷子在自己身上揩了揩遞給元麗道:“快吃吧,前兒娘心里發氣,把你打狠了,如今……”
元麗幾日在宮里都未曾吃好睡好,拿過筷子端了碗就刨,刨了兩口抬頭笑道:“娘又給弟弟炒肉吃了吧,這雞蛋都有肉味兒,真好吃?!?
小李氏聽了這話,那里還仍得住,淚珠兒便齊齊滾了下來道:“是你姐姐不爭氣,害你這樣小就要離家?!?
元麗就著饅頭刨了那碗雞蛋,見兩個宮里的女官時時在窗前晃動,知自己不能再呆的久了,放下筷子道:“娘,我也不能久呆的,你回去的時候叫輛馬車?!?
她塞給小李氏兩個銅板,小李氏摸出來一看,還是當日自己塞給她的那兩個,哭的站都站不起來,見元麗已經出了門去,忙又追了出來,直跟著到了大門口,一壁走,一壁見元麗穿的仍是那兩個前面破洞的鞋,心里又悔又氣,不住的揩著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