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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回道:“小半個時辰。”
一行人穿過長廊,往后院行去。
管家止步于廊下,護衛上前推開門,屋內燒了炭,與外頭的冰天雪地形成鮮明的對比,護衛接過崔九珩脫下的狐裘放好,無聲朝里頭拱手行了禮,便恭敬的退了出來。
崔九珩捧著手爐繞過屏風便看到坐在茶案后的人。
靠在椅背上的人儀表堂堂,器宇軒昂,身著寬袖華服但并未戴冠,頭發半散著披在了身后,露出幾分閑散慵懶之態。
“殿下。”
崔九珩微微頷首,也沒等對方開口便自然而然坐到了他的對面。
爐中冒著熱氣,散發著茶香,但洗好的杯子卻是空的,顯然是在等人;崔九珩提起茶壺倒了兩杯茶,道:“茶煮久了。”
趙承北這才方才放下手中的書,冷哼了聲:“是你回來晚了。”
崔九珩笑了笑:“殿下恕罪。”
話是這么說,但語氣中并未有一絲惶恐。
“自從倒了姑蘇,你和承歡便整日不見人影,一個扎在書舍茶樓,一個...不提也罷。”趙承北微微傾身,盯著崔九珩:“難不成,本殿下的書和茶,比不上那書舍茶樓?”
崔九珩太熟悉趙承北的脾氣,一聽便知這是心中有氣,故意找茬,遂眉眼一抬,淡淡道:“別的我不做評判,但這姑蘇的秦樓楚館必然不比鄴京。”
趙承北被他一刺,厭厭地靠了回去。
半晌后,他皺著眉:“你既然知道,也不管管?”
崔九珩端起茶杯,詫異道:“殿下都管不住,我作為臣子,如何敢管?”
再一次被懟了回來,趙承北瞪他一眼,似是泄憤般的端起茶杯,然才到嘴邊,便聽對面人惜字如金的提醒:“燙。”
趙承北低眉看了眼滾燙的茶水,又沒好氣的放了回去:“那你端什么?”
“我暖手。”
趙承北:“.....”
屋內短暫的安靜了片刻,趙承北咬牙切齒的發難:“崔九珩,本殿下限你一日內將趙承歡給我弄回來!”
崔九珩聞言緩緩偏頭看了眼窗外,聲音徐緩道:“西燭說,這雪一時半會兒停不了,讓我不要出門。”
崔九珩是文人,不像趙承北文武雙全,有內力護體不懼寒冷,相反,他極其怕冷,每年下雪天,除非必要,他都不會出門,這點趙承北自是心中有數。
而很顯然,去秦樓楚館逮尋歡作樂的公主殿下,對于崔九珩來說,絕非必要之行。
“那你今日還出門?”
崔九珩認真解釋:“今日我出門時,并沒有下雪。”
從他進屋到現在,趙承北沒一處占上風,氣的臉色黑沉的盯著他。
崔九珩便放軟聲音,主動給了臺階:“殿下來找我,便是為了此事?”
趙承北臉色這才稍微好看了些,但卻并沒有回答他,而是默默地再次去端茶杯。
崔九珩心中便有了數,此時與公主無關,與公主有關的,趙承北都是風風火火闖進來,威脅他去處理。
但趙承北飲完了一杯茶,仍未開口,崔九珩也不催他,無聲給他添上,如此反復三回后,崔九珩輕輕一嘆,將趙承北的茶杯收走:“天色已晚,殿下睡眠不佳,不適合多飲。”
看來此事,并非小事。
“哦。”
趙承北快速瞥了眼他,眼里的心虛顯而易見。
崔九珩:“...殿下直言便是。”
趙承北輕咳一聲,端正了身子,看著崔九珩神色凝重道:“我確實有一事,非你不可。”
這些年,非他不可的事還少么?
光深夜去撈公主,都不知多少回了。
是以,崔九珩淡然道:“殿下請說。”
“你...”趙承北神色不定,很有些艱難的開口:“你的婚事,你心中可有主張?”
崔九珩倒茶的動作一頓,有幾滴濺在了桌上。
趙承北看在眼里,雖有幾分不忍,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過了很久后,崔九珩輕聲道:“我的婚事,但憑殿下做主。”
從他被選為趙承北伴讀開始,崔家就等于與二皇子一體,作為崔家嫡長子,他的婚事,自然不會只憑自己心意。
世家大族聯姻,利益放在首位,這是世家子弟自記事起便清楚的。
哪怕貴為公主,不,應該說,貴為公主,在婚姻大事上,更加身不由己。
趙承北沉默了良久后,手指在茶水中輕蘸,在崔九珩目光可觸及到的茶桌上,緩緩寫下了一個字:“就在這里。”
崔九珩瞳孔驀地放大,隨后難掩震驚的抬頭看著趙承北:“屬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