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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薇上前接過戶籍,確認之后,皺眉看向青年和張大嬸:“所以,你們是在私下販賣人口?!?
事已至此,清梔也終于反應過來今日這出戲到底是因何而起。
她娘今日哪是來讓她相看的,而是要將她賣了,賣給這個年過六旬的老頭!
小姐提前知道了此事,才設了此局救她。
不知是打擊大甚,還是太過傷心,清梔身子顫抖的看著劉大嬸,久久沒能說出一個字。
而此時此刻,青年和張大嬸似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二人對視一眼,轉頭就欲跳窗。
可窗戶打開,他們卻看見客棧樓下早已圍滿了官兵,而就在同時,房間從往外被打開,一隊官兵整齊進來,先是對著屏風后微微頷首,才看向欲逃跑的青年和張大嬸:“衙門得到消息,有人在此販賣人口?”
劉大嬸已經被這陣仗嚇的摸不著北了,只喃喃道:“沒有,我沒有,這是我女兒,我能賣...”
當今世道賣奴不是什么稀奇事,只要過了文書,確認是自愿且是正規去處,律法是認的,但...青年和張大嬸卻極有可能是人販子!
且此時他們意欲逃跑,便有畏罪潛逃的嫌疑,立刻就被官兵按住了。
清梔聽著劉大嬸的念念有詞,痛苦的心如刀絞,嘶啞著聲音哭著質問:“為什么,為什么!我是你的親生女兒啊,你為什么要這么對我!”
屏風后,沈云商眼神一緊。
親生女兒?有哪個人家愿意這么糟踐自己的女兒,就算家里養活不了,也會盡量給女兒找一個好去處,怎么可能舍得將女兒賣到青樓去。
沈云商朝玉薇耳語幾句后,玉薇走出屏風,朝為首的官兵道:“大人,這婦人可否也一并帶去衙門查一查?”
官兵為難的看了眼劉大嬸:“這...”
賣自家女兒這種事他們根本管不過來,就算管得了今日,也管不了明日。
“她與人販子來往密切,說不準也犯過事。”玉薇道。
官兵想了想,點頭:“行,我一并帶回去過堂?!?
他抬了抬手,便有官兵上前將劉大嬸帶走,劉大嬸嚇的拼命大喊:“不,我沒有犯法,藤妞,藤妞你救救娘啊...”
清梔閉上眼,看也沒去看她一眼。
很快,房間內便只剩下三人。
喊叫聲遠了,就變得格外的寂靜,寂靜中帶著濃濃的悲涼。
等清梔哭的差不多了,沈云商才從屏風后走出來,她蹲在清梔跟前,將戶籍交到她手中,傾身輕輕擁著她:“別怕,已經沒事了?!?
清梔被她抱著,又是好一陣歇斯底里的大哭,到后頭也不知是傷心過度,還是直接哭昏厥了。
姑娘家重名節,沈云商也沒喚車夫上來,和玉薇合力將清梔攙扶到了馬車上。
馬車漸漸遠去。
而客棧旁邊一間酒肆樓上,有一道身影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沒過多久,有一護衛打扮的人出現在他身旁,恭敬道:“公子,人沒到手,下一步該如何?”
那人手中玉笛輕緩擊打在手心:“無妨,不過一個二等丫鬟,想來知道的也不多,她身旁那個,倒是很得她看重。”
“屬下明白了。”
“九珩在何處?”那人又問道。
“崔公子去了書舍?!?
那人唇角輕彎:“你說,九珩跟裴行昭比,誰更得姑娘歡心?”
護衛恭敬答道:“崔公子出身世家大族,豈是一屆商賈可以相提并論的?!?
“是啊,長了眼睛的都知道怎么選。”那人冷笑了聲:“這沈云商是個瞎子不成!”
第7章
一輛馬車緩緩駛進合慶巷,停在一處精美的宅子前,先下來的是護衛打扮的青年,車夫將矮凳放好,窗門吱呀輕響,隨后簾櫳被幾根白而修長的手指掀開,隨后,露出一張驚艷眾生的容顏,眉如墨畫,面若冠玉,煙青色狐裘上散落著的烏長的發絲,隨著他動作間輕輕搖曳。
矜貴溫潤,霞姿月韻,一見便叫人錯不開眼。
護衛撐開傘,替他去擋鵝毛般的大雪,但還是有一片雪花被風吹了進來,落在他眉間,仿若是在眉心點了一片晶瑩的雪花妝,宛若天人。
護衛瞧見了,忙遞手帕過去,道:“昨日才停,今日卻又下起了大雪,看這架勢,短時間內怕是不會停,公子這兩日還是先不要出門。”
眉間冰涼浸人,公子接過手帕輕輕擦了擦,點頭:“嗯。”
二人拾階而上,剛到門口,便有管家迎了上來,恭敬行了禮后將備好的手爐遞給公子,并稟報道:“公子,殿下在公子房中。
鄴律,嫡出皇子皇女才能被稱呼為殿下,當朝嫡出共有三位,東宮太子趙承佑,二皇子趙承北,三公主趙承歡。
二皇子與三公主是同胞兄妹,但東宮并皇后親子,現中宮是繼后,而東宮乃元后之子。
雖然如今皇后受寵,但鄴律繼承人必為嫡長,是以即便元后早逝多年,趙承佑至今也穩坐東宮。
眼下被管家稱為殿下之人,則是二皇子趙承北。
而他口中的公子,是鄴京大族崔家嫡長子,崔九珩。
崔九珩三歲被選為趙承北伴讀,二人一起長大,情誼之深厚自不必說;一月前,趙承北不知為何主動領了江南的閑差,拉著崔九珩一道下了江南。
崔九珩捧著手爐,頓覺渾身暖和了不好,溫和道:“殿下等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