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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進了齊國公府后,月姨娘除了在齊老太太跟前吃了些癟,又因為齊老太太的默許而流了幾個胎兒外,便沒有吃過旁的苦。
齊衡玉雖對她有不滿,可卻從來沒有與她正面交鋒過一回,甚至于不曾摻和到她和李氏的傾軋相爭之中。
以至于讓月姨娘犯了一個致命般的錯誤,她忘了齊衡玉在外頭是何等殺伐果決的人,也忘了內宅里的陰私手段在絕對狠厲的手段跟前不值一提。
齊衡玉甚至不需要握住切實的證據,只從段嬤嬤嘴里審問出了來龍去脈,便雷厲風行地處置了月姨娘。
不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
縱然她在齊正跟前有數以萬計的手段可以施展,可齊衡玉卻來了一招釜底抽薪,讓她連哭也沒地方哭。
進暗寮的第三日,牙婆對月姨娘再沒有了耐心,她花了好些銀子才從羅婆子手里買下了個模樣、身段都不俗的女子,往后自然要讓這女子“物盡其用”,好生為她賺錢才是。
牙婆讓人給月姨娘洗了身子,并讓她換上了一身薄不蔽體的藕衫,催她去學那些妖妖冶冶的艷舞,今夜里先賺回幾兩銀子才是。
月姨娘本是不愿,可挨了打之后又只能屈辱地應下來牙婆的要求。
這幾夜她仿佛身處煉獄,無人時便偷偷落淚,悔恨著自己不該與杜氏等人沆瀣一氣,明明雙菱已死,只要段嬤嬤咬死了不供出她,齊衡玉又怎么會尋到她這里來?
悔恨之后,便是深切的哀傷。
若是長久以往地活在這暗寮里,過著豬狗不如的日子,被人肆意凌.辱踐踏,倒還不如死了干凈。
月姨娘尋思過好幾回,只是想起自己的麟哥兒和齊正,便又生生地吞下了眼前的恥辱,秉著一口氣等待著齊正來救她。
可她等啊等,卻沒有等到齊正的半個身影,反而是等來了齊衡玉派來的死士。
彼時她正蜷縮在陰暗潮濕的角落里,身上的衣衫遮不住傷痕累累的身軀,形容狼狽至今,哪里有昔日光華照人的模樣?
那幾個死士甚至不給月姨娘求饒的機會,遵循齊衡玉的吩咐,一刀割了她的喉,讓她再也沒有機會回到齊國公府。
直到斷氣的那一刻,月姨娘的腦海里才后知后覺地浮現了自己這寥寥草草的一生,先是半生顛沛流離,而后是遇上了齊正。
她以為自己攥住了齊正的心,以為自己握住了榮華富貴。
可到頭來卻只是一場空。
*
婉竹卻是不知曉月姨娘的死訊,她一連幾日都在陪著如清和如凈玩耍,心里還隱隱擔憂著齊老太太會出言把如凈抱走。
她從齊衡玉嘴里知曉了陛下要處置顯國公府的消息,而“罪證”則由齊衡玉一手締結,短短一月之內,顯國公便被套上了通敵叛國的罪名。
富貴顯赫的世家大族一夕之間崩塌了個徹底,顯國公入獄,男丁們被判流放兩千里,女眷們入教坊司,陛下懲治顯國公府的手段比對遼恩公府還要再狠厲幾分。
京城人心惶惶,多少世家大族都擔心著自己家也會步遼恩公府、顯國公府的后塵,不敢去揣度陛下的心意,便只能把希望寄托到了齊衡玉身上。
他如今就是陛下手里的一把刀,鋒利無比,稍有不慎便會擱下一塊皮肉來。
各家都送了厚禮上門,齊老太太卻稱病不迎客,無論什么厚禮都不肯收,倒是齊正在私底下收了好些世家大族送來的厚禮。
他本想著只收三成的禮,將來齊衡玉去抄家時為那些人家求一求情。
只是不巧的是,他收受重禮的消息卻被人送到了高進手里,高進與齊衡玉一同在玄鷹司當值,都爭搶著玄鷹司司正一位。
如今陛下對齊衡玉百般信任,高進本就心存不虞,如今捏到了齊正的把柄,便砸重金讓御前總管將此事捅到了陛下跟前。
第95章 心軟 “婉竹是他的解語花?!?
齊衡玉卻是一點都不在意高進背后的手腳, 一來是高進所在的世家乃是后起之秀,在京城之中并無什么分量。
二來是陛下本就不喜結黨營私一事,齊衡玉越與玄鷹司的同僚們合不來, 陛下對他就會越加放心。
至于齊正私收賄賂一事, 陛下則全然不放在心上, 反正這些銀兩最后都會留到國庫中, 如今在誰那兒則一點都不重要。
齊衡玉在陛下的安排下處置了顯國公府,下一個目標則是安國公府。
只可惜安國公與先頭的遼恩公、顯國公都不一樣,他在年輕時便立下了赫赫戰功,為陛下的江山拋頭顱、灑熱血。
當初陛下也十分信任安國公, 賞了他世襲爵位, 賜下御賜府邸、黃金萬兩,甚至還將安國公的胞妹收進了后宮,封了貴妃的位份。
安國公為人慷慨大方,又驍勇善戰。從不結黨營私, 壓權欺人,且他也并未犯下任何貪污的丑事。
在一定程度上, 安國公可以被稱之為是個一等一的好人,且還是個為國立下無數戰功的好人。
齊衡玉在金鑾殿聽旨的時候太子李雍也陪立左右,兩人本是在坐而論道, 冷不丁聽得永明帝要處置安國公的話語后, 李雍率先驚訝出聲道:“父皇可要三思啊。”
安國公在民間名聲赫赫, 多少百姓把他當成了蓋世大英雄, 即便是要給他潑臟水, 也要謹而慎行, 一個不慎便會激起如潮民憤。
齊衡玉倒是不敢有什么言語, 只是在走出金鑾殿時面色凝重, 直到回了蓮心院,瞧見自己的妻女后才笑出了聲。
他如清玩鬧了一會兒,聽婉竹說起兒子的趣事,體悟了真切的人間冷暖之后,才覺得壓在心口的重擔釋然了不少。
縱然齊衡玉不想讓婉竹擔心,可晚間安寢時他卻是一反常態地難以入眠,輾轉反側了大半個時辰也難以平定紊亂的心緒。
婉竹見狀便下榻挑起了燈,含笑問他:“這是怎么了?可是在玄鷹司里受了氣?”
前段時日齊衡玉便調笑般告訴婉竹,說他以后再走不了封閣拜相的路子,至多只能做個佞臣,受當世罵名,以保住齊國公府的平安。
婉竹聽后卻是沉吟了半晌,而后對齊衡玉說:“妾身知曉爺也是沒了法子,陛下的吩咐誰敢不從,您若是不從,只怕倒的就是我們齊國公府了?!?
這話正巧說在齊衡玉的心坎之上,偏偏這么多人里只有婉竹明白他的身不由已,也只有在婉竹身側時,他才能放下心頭的枷鎖,不必再如此自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