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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他困于荒城,暗無天日,本以為這一生凄涼度過,卻在他的世界里意外闖入一道光,照亮他余生。
他滿腔真心,敞開心扉,許她山盟海誓,換來了卻是一劍穿心!
他不甘、絕望,在陰冷潮濕的暗甬里發誓,若再重活一世,必將不再狹拘于兒女之情。
然,上天給了他重活一世的機會。
歸來的他,手段狠厲,一心奪取屬于他的帝位,而面對身后少女熾熱直抒地愛意,他一直都在隱忍與躲避。
閱讀指南:
1女主重生之勇敢追愛/男主重生之唯愛帝位
2架空,1v1,雙潔,he。
第94章 一更 “這樣過一輩子,也好。”
齊正聽完了小廝們的稟告, 知曉齊衡玉不分青紅皂白便發賣了月姨娘,當即便怒不可揭地要人去把齊衡玉喚來,又吩咐小廝們去尋羅婆子, 總要先想法子把月姨娘從那暗寮里救出來才是。
他仍是齊國公府的主子, 是齊衡玉的親生父親, 是齊家一族的族長, 齊衡玉犯下如此忤逆不孝的事,他即便要開宗祠請家法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只是怒意當頭的齊正心中也不免生出了幾分愧怍。若是他在這段時日里抽出些精力來念及月姨娘,齊衡玉怎么敢如此膽大妄為地行事?
縱然月姨娘美貌不似當年,可因她溫柔良善的性子, 在齊衡玉的心里仍是占據了一席之地。
片刻后, 齊衡玉果然踩著夜色而來,他一徑走到了齊正所在的外書房,也不去管小廝們擠眉弄眼的暗示,無畏地推開了書房的屋門。
一臺墨硯從書桌上飛了過來, 氣勢凌厲,重重的一角正好砸在齊衡玉的額頭, 刺骨的痛意之后便是額頭上青腫紅紫的窘境。
齊正也被這等聲響唬了一大跳,他沒想到齊衡玉沒有閃身去躲他砸過去的墨硯,借著影影綽綽的燭火瞧了眼齊衡玉的額頭, 心間涌起的怒意也削減了不少。
“你這孽子, 為何發賣了月姨娘。你可知她是你的長輩, 是你名義上的庶母!”齊正越說越激動, 手又不由得握緊了桌案上的筆墨。
齊衡玉伸手抹了抹自己額角上的腥紅血漬, 冷笑一聲答了齊正的話語:“在父親的眼里, 兒子是無緣無故便要奪人性命的人嗎?”
這話把齊正噎的好半晌說不出話來, 外頭人人都在夸贊齊衡玉斷案如神, 在玄鷹司內擔任要職,無論去何處都是受人敬仰的天之驕子。
不像他這個名不副實的齊國公,擔著一家之主的名頭,手邊的權利卻所剩無幾,如今不過剩下個外強中干的軀殼罷了。
齊正凝望著比他高出一個頭的齊衡玉,出口的怒罵聲化為了一句深切的嘆息,他說:“我已讓人去尋月姨娘,若是她能全須全尾地回府,這事就既往不咎,可若是她有了個三長兩短……”
余下的話齊正沒有說出口,只用凌厲的眸光望向齊衡玉,蘊含著不加遮掩的警告意味。
可齊衡玉根本就不在意齊正的態度,他反而還反問齊正:“爹爹難道還要為了她殺了自己的親生兒子不成?”
一個妾室怎么能與嫡子相提并論?
縱然齊正被怒意驅使著方寸大亂,可他也不敢當真對齊衡玉施以家法,單說這兩日玄鷹司事務繁忙,陛下對齊衡玉委以重任,若是他此時因受了傷而延誤了陛下的差事,這責任他實在是擔待不起。
所以齊正將齊衡玉喚來書房,除了用墨硯砸了他的腦袋以外,便只是出言詰難了他幾句。
因齊衡玉額角的傷勢隱隱有些不可收拾的態勢,齊正心中略微慌亂,便也只是嗤笑了一聲,而后便瞪了一眼齊衡玉道:“你如今是翅膀硬了,我也管不住你?!?
他發了一場火,前言不搭后語地怒罵了齊衡玉一通,卻不曾出言問過齊衡玉一句,他為何要發賣了月姨娘。
不僅如此,齊正這一回回府后,也不曾問起他的正妻李氏,不曾提起他的孫兒如凈。
齊衡玉早該知曉他父親的秉性,只是今日立在他身前真切地體悟了他的薄冷,胸膛里跳動著的最后一絲名為親情的血脈也終于冷了下來。
齊正不問,是怕問出來的結果不利于他把月姨娘接回府里來,所以他甘愿做個耳聾眼瞎的人,將一切的罪責都推到齊衡玉身上。
齊衡玉認清了這一點,便也不愿再與齊正多費口舌。既然齊正要救月姨娘,那他便要改變一開始的計劃。
凌遲不如即刻死去。
他手底下的人手只會比齊正更快、更輕易地找到月姨娘。
月色沉沉,齊衡玉便帶著額角上的傷口回了蓮心院,彼時婉竹已抱著女兒宿在了鑲云石床榻上,聽得齊衡玉撩簾進內寢的聲響后才緩緩睜開了眼睛。
守夜的容碧從羅漢榻上驚醒,起身迎到了齊衡玉跟前,本是打算替他解下衣衫,誰曾想會借著影影綽綽的燭火瞧見了他額角的傷勢。
她驚呼一聲,險些便吵醒了熟睡的如清,齊衡玉忙蹙眉瞪了一眼她,容碧這才起身去外間尋了金瘡藥來。
而婉竹也已披上了薄衫,舉著燭盞徐徐地走到了齊衡玉身前,瞧清楚了他額角滲下血絲的傷口后,連忙追問:“爺是怎么受的傷?”
這時容碧已端了水盆進屋,婉竹親自絞了帕子,讓齊衡玉往羅漢榻上一坐后,便用帕子替齊衡玉擦拭起了傷口。
敷上金瘡藥之后,婉竹才松了一口氣,她不必去凝神思索,也知曉在這偌大的齊國公府里只有齊國公敢這般對待齊衡玉。
而齊衡玉為何會與齊正起了爭端?多半是因為月姨娘一事。
清輝般的月色透過軒窗映襯在羅漢榻的軟毯之上,也遮蓋住了軟榻上婉竹與齊衡玉緊緊相握著的那一雙手。
婉竹側目凝望著齊衡玉,心間緩緩浮上些綿軟的心緒,如蕩漾在蓮池的漣漪一般泛起了點點水花。
她想,若是就這樣與齊衡玉過上一輩子,興許也是件好事吧。
*
月姨娘在被賣去暗寮的第二日,便被牙婆子灌下了啞藥,她只能祈求著身邊的忠仆們能想法子去給齊正遞消息。
以齊正的本事,總能把她從這死人地里撈出去,在這之前,她受再多的苦也不要緊,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只是她太過低估了齊衡玉的手段以及他想要弄死月姨娘的決心,秀嬤嬤等人早已身首異處,采珠等丫鬟們也只剩下了一口氣,誰還能去為月姨娘搬救兵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