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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杜嬤嬤不是個貪心的性子,大半的油水錢就進了杜丹蘿的妝奩盒里。
這一日,她正要似往常一般去相熟的管事婆子那兒領分成來的油水錢,誰曾想那一向對她諂媚不已的顧婆子卻冷哼一聲道:“什么油水錢?嬤嬤您要點臉吧,什么差事都不當卻還想跟咱們分錢,就算你是世子夫人身邊的奶娘,也不能這么恬不知恥吧?”
這一話又急又兇的話把杜嬤嬤說懵在了原地。
那顧婆子也懶怠與她多言,使了大力將她退出了屋外后便道:“杜嬤嬤,您還是快些離去吧,省的這幾年攢下來的體面都沒了?!?
此時的杜嬤嬤尚且不知曉發生了何等變故,等她趕回松柏院,從雙菱嘴里得知了齊衡玉將京郊外的燕莊贈給了婉姨娘做私產后,才險些兩眼一番暈了過去。
怪道那顧婆子會膽大到這般地步,原來是受了世子爺的吩咐。
杜嬤嬤一聽便知世子爺是為了前幾日婉竹受罰一事在下杜丹蘿的臉子,如今只是發落她這個貼身奶娘,可下一步呢?
她慌忙向杜丹蘿稟告此事,誰知杜丹蘿卻滿不在意地笑道:“隨她去吧,瞧她能得意幾時?齊衡玉又能寵幸她到什么時候?”
杜嬤嬤見勢不對,便連忙問杜丹蘿緣由。
杜丹蘿不厭其煩地說道:“你不必知曉的太清楚,母親替我想了個法子,能讓那狐媚子永遠翻不了身?!?
非但如此,甚至于這腌臜的事還不必她親自動手,自有人替她兜底。
一旦婉竹染上了不忠不貞的名聲,秉性高傲的齊衡玉可還會這般日夜不分地寵幸她?
思及此,杜丹蘿便覺得自己胸腔上下都盈潤起了一股熱切的燙意,讓她如同被放在火堆上炙烤了一般,整個人飄飄如仙。
作者有話說:
來了。
評論區有希望恢復了,在等待。
第38章 一更 齊衡玉的疑心。
于榮氏來說, 將榮三小姐許來齊國公府做妾也是一步無可奈何的臭棋。
杜丹蘿與齊衡玉之間的嫌隙越來越深,從前齊衡玉還愿意隔三差五地去松柏院與杜丹蘿說上兩句話,如今卻是連松柏院的門都不愿進了。
榮氏非但是為了女兒著想, 更是從齊衡玉冷淡如冰的態度里瞧出了兩家姻親岌岌可危的處境。
為此, 她不得不想些法子來“緩和”齊衡玉與杜丹蘿的關系。
前提是要解決了那個令人生惱的妾室。
榮氏仔細籌謀了一番, 將用在遼恩公府后院的手段都使了出來, 且在毒計釀成以前她還想好了摘清自己與杜丹蘿的退路。
“衡玉瞧著一點也不喜愛語姐兒,都入府一個多月了,卻連碰都沒碰她一下。”榮氏倚靠在羅漢榻上,說話時鑠亮的眸光被身前爐鼎拂起的裊裊青煙遮擋了大半, 讓侍候在旁的段嬤嬤與洪嬤嬤都不敢貿然接話。
好在榮氏也沒有詢問這兩個嬤嬤看法的意思, 她侍弄著手里的掐絲琺瑯蓮蝠手爐,神情既是慵懶又是悵然。
片刻后,她才笑著對段嬤嬤說:“我讓你安排的人,你安排的怎么樣了?”
段嬤嬤身子一凜, 立時便陪笑道:“奴婢安排的那奸.夫是江南人士,人生的清清落落不說, 還會識文斷字,且他一聽說夫人會為他那得癆病而死爹娘收尸,當即便痛哭流涕地應下了夫人的吩咐?!?
榮氏聽罷不過斂唇一笑, 眸中掠過幾分胸有成竹的泰然, 便道:“等他死了, 多給他弟弟些銀錢就是了?!?
輕飄飄的一句話、沉甸甸的一袋銀子, 便能讓那些命如螻蟻的人對她感恩戴德, 心甘情愿地為她賣命。
*
婉竹的膝蓋養了足足三日才能如常般下地走路。
齊衡玉早出晚歸, 每回下值時卻總會抽空去蜀香樓買盒糕點, 亦或是去書鋪買幾本新奇解悶的話本子。
白日里婉竹時而逗弄小巧可愛的白兔, 時而翻出話本子來賞讀一番。
碧桐院內伺候的丫鬟婆子并不算多,金玉和碧珠又不對付,一個在正屋里伺候時另一個便會躲在耳房里看著爐子發呆,總是不愿湊到一起去。
婉竹曾出面調停過這兩個丫鬟的齟齬,可兩人都是當她面上應的無比干脆,背地里又是一副大眼瞪小眼的模樣。
容碧便道:“姨娘少操些心吧,往后讓她們別湊到一起去就是了?!?
婉竹聞言便點了點頭,她如今最要緊的還是要調養好自己的身子,其余的瑣事都能置之身側。
她服下容碧端來的藥膳后,也正逢看書看得困倦時,便與她說笑閑談了幾句。
“也不知道世子爺是從何處尋來的藥膳,姨娘只喝了十來日,整個人的精氣神瞧著便好了許多?!比荼倘×藗€蜜餞來,遞給婉竹后如是說道。
婉竹莞爾一笑,瞧了眼那瓷盤里淋著青梅醬的蜜餞,往日里雖不愛吃,可今日卻是咽了咽嗓子,取了銀勺連著吃了五六個。
直到容碧笑盈盈地勸她:“姨娘今日胃口真好,可這蜜餞吃多了齁的慌,您還是少用些吧。”
婉竹這才意猶未盡地靠回了迎枕上,嘴角邊浮起了一抹微赧的窘意,“是不能貪多了。”
這時,躲在軟襖里安睡的白兔醒了過來,容碧一見她前腿拱向毛團處的動作,便立時臉色大半,著急忙慌地將她抱到了木箱籠旁。
“昨日剛給她鋪的襖子,她便拉的東一處西一處?!比荼虩o奈地搖頭道。
婉竹卻是含笑望著她,瞧了會兒那兔子古靈精怪的模樣后,便道:“你也歇歇吧,讓金玉進屋來伺候?!?
容碧臉上有片刻怔愣,可又這點細微的情緒又被她飛快地壓下,她轉身向婉竹福了福禮后便走出了正屋。
不一時,金玉便撩簾進了內寢,一聽得她沉重的腳步聲,婉竹便放下了手里的話本子,水凌凌的眸子似潺潺的溪水般劃過她的心坎處,激起一池冷流,濺得她身子不由地一抖。
金玉只覺得婉竹的視線燙人,往日里這么溫溫糯糯的一個人,似笑非笑地盯著人時神情竟這般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