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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聲混淆了李遙飛的低語,許炯玉沒聽見,繼續說:“工廠都裝不下人了,大學生又能咋的?人家都說以后大學生就不包分配了,畢了業照樣找不到工作,多念那么些年書凈是瞎耽誤功夫,一點用沒有……”
李遙飛:“我說別說了!”
許炯玉一愣,尷尬地閉上了嘴,手足無措地用抹布擦已經擦得锃亮的臺面。
回過神,李遙飛為方才的失態懊惱不已:“媽,對不起,我……”
“沒事兒,是媽不好,想聊點讓你輕松的,又惹你煩了。”
“不是。”李遙飛搖頭,怔怔站一會兒,忽然沒頭沒腦地說:“媽,你聽這風聲。”
“風聲咋了?”
“像琴聲。”
許炯玉不明所以:“啊?”
李遙飛空茫茫地盯著黑夜里的什么,半晌,說:“有時候像哭,有時候像笑,沒有拘束,很……自由。”
“CUT!”導演喊。
電影和電視劇制作有很大差異,電視劇側重用對話展現劇情,人物總在不停交談。但電影是更強調聲光結合的藝術,除了對話,鏡頭傳達的內容也同樣重要。
程啟敖把握住了這一點。在說臺詞的同時,配合著遲景霓的節奏,通過表情、動作對角色進行了進一步的細化處理,完完全全沉浸在了從最初的低沉失落,到煩躁,到愧疚,再到悵然的情緒變化中。
以至于當導演喊停,他仍然未能出戲,還保持著仰望的姿勢,喉結滾動,眼尾泛紅。
王立山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遞去了一瓶水。
周導則守在機器旁,等遲景霓過來,搓了搓手,低聲道:“確實有靈氣,難怪你選他來試戲。”
遲景霓給周正讓了支煙:“你覺得怎么樣?”
“人可以用。”
遲景霓抽出一支煙來:“是可以。”她沒有點火,只把煙抽出,聳動鼻尖深深嗅了一口,眉頭鎖著:“可我總覺得,好像有哪兒感覺違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