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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在臨窗的塌上,卻想的是日后若要辦事必少不得銀錢,自己手中有不少宮中的賞賜,雖是死物,兌不成現錢,但這些東西的賬冊卻是造在季家的公賬上的,等時日一長,就不好分明了。
她略略沉吟,“芙巧,你去請打理我后庫房的管事過來。”
九思只當祖母把管家權下放到林氏手中,自己便是頤養天年的意思了,不料這家中諸多管事婆子卻都是季侯氏手中的人。
那管事婆子姓王,夫家就是前幾日上山請僧道的那個人,專門負責內院跑腿送信送禮這些瑣碎事兒,看著是個不大正經的地方,油水卻多。
王婆子手上一個翠玉鐲子,面色紅潤,逢人先是一臉笑,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給九思請安。
九思思忖片刻,沒有開口,那婆子也沒有什么拘束,臉上掛著十三分笑意:“小姐尋奴婢來可是想問宮中那些賞賜?”
九思點點頭,她就把身后小丫頭手里朱紅封皮兒的冊子遞過來,“這些婆子早早準備好了,入庫那天就全全登記造冊,婆子敢打下包票,絕無一點錯漏。”
九思翻著冊子,沒怎么看前面那些錦緞,首飾的賞賜,頁面落到最后,是兩張地契,里頭是西城襄角胡同的一處宅子,那邊具是達官貴人的住處。
這另外一張倒是有趣,竟是一處封邑。九思雖無郡主的封號,卻有郡主的俸祿逐月發放,這處封邑就在臨安城偏郊,雖不受她管理,她卻月月可享其當地農戶商戶的稅入。
從前她從未瞧過著這些賬據,都是祖母替她打理著,今日看來,她心中便有些底了,“王媽媽,你將我院中的賬目連同這些單獨登記造冊,再送來我這邊,日后我這邊的收支,便不會再從公賬上過,此事不必張揚。”
王媽媽繼續笑著,“這個還請小姐放心,老夫人早有吩咐,若是小姐有吩咐叫我們只管聽從。”
采錦去送王媽媽。九思跟著從窗縫兒看出去,今夜外頭的月亮極圓,洋洋灑灑落了滿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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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季里落葉多上好些,半瀧從墻角鉆進來的時候,馮婆子正把卡在墻縫里頭的爛樹葉子往外摳,突然冒出來的腦袋,嚇得她一聲驚喝,腿腳軟在地上,不停地拍搡胸口,“可嚇死我了!”
半瀧從洞子里爬出來,也不管裙襯上沾的枯葉和蛛網,一臉笑嘻嘻:“馮婆婆,怎地你一個人?”
馮婆子還慘白著一張臉,沒緩過來,哎喲一聲:“姑娘,這好好的路你不走,從這狗洞里日日爬來爬去的,我老婆子的命非給你嚇沒了。”
半瀧回頭嬉笑道:“這洞子可是我家小姐準了的,隨便我從哪里出去。”走到廊前她正欲開門,卻停住退后兩步,細細的把身上的衣服挑撿干凈,才輕手輕腳的進去。
入門的紅木柜閣上放了一只白瓷絞金絲的梅紋花瓶,里面錯落的立了幾只淺色扶桑,她撩開簾子進去,九思已經梳洗完,額頭束著茶色抹巾,懶洋洋的靠在榻上,手里翻著一本書。中間的梨花木小幾置著一頂鎏金香獸熏爐,獸嘴里裊裊的吐出一股股的白霧,很是情趣。
半瀧身上還是灰撲撲的,她自覺的沒有走近,離著半尺遠的距離,規規矩矩的站著。九思抬起頭來,把她這些小動作全部看進了眼底,“采錦,先給她一杯茶吧,出去這么久也沒喝到口水。”
半瀧灌下半壺才歇了口氣,九思慢悠悠將書折起來撐在肘下,道:“說吧,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