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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林易渚作為林氏的少東家,已經很多年沒有這么暢快過了。
就連對著那幾個昨天拖住他的叔父,態度也是前所未有的恭敬,他的叔叔們膽戰心驚,生怕林易渚這么反常是要拿他們又開刀。
身在暑假的林微微本來想委婉地提醒自己親爹兩句,但還沒有開口,看見父親喜笑顏開,她遂不忍打斷。
“我要去找你的顏姨了。”
臨走前,林易渚渾身上下每塊骨頭都得意洋洋,也不怪罪于昨晚林微微的冒失,只覺得顏暮是害羞了,才不愿在孩子們面前提及自己。
當然在這個時候他不得不提上兩句,免得連自己女兒為此輕視自己。
林易渚在嘉禾并沒有如愿見到顏暮,但是雖然沒有碰頭,顏暮特意留下的折疊工整的病房服以及久違的小字條,也足以滿足他蠢蠢欲動的心了。
字條上是她雋秀的字跡。
“有勞了。”
看吧,顏暮最需要的時候還是只有自己這個老同學出面吧,什么沈光耀,炮灰前夫也想來湊熱鬧,做什么美夢,至于他之前的小舅子,毛還沒長齊,有資格和他平起平坐?
在林易渚的認知里,除了自己,沒人能夠與顏暮肩并肩站在一起。
他們直視錯過了一段時日而已,如果是顏暮真的對他無意,又怎么可能對他的女兒這么欣賞,那必然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
林易渚真正趁著朦朧夜色換上這病房服的時候,心臟一直在狂跳,換作是以前,他必定認為這是不好的預兆。
可是,今日的他以為只不過是時隔多年,他難得有真正走近她的機會——
更別提換上顏暮穿過的衣服了。
其實這一套當然是顏暮另外讓醫護人員立即更換的,真不可能讓林易渚穿同一件,不然那不是得膈應上大半年啊?
而林易渚換上藍白條紋的病床服,沾沾自喜,不多一會,他已經給顏暮發送了無數條重復的消息,而此時在山莊清閑的顏暮也為難地理睬一下,總而言之就一個意思,希望他不要那么早被識破。
林易渚一口應下,“絕不可能露餡。”
為了寬慰顏暮的心,他甚至盡早爬到病床上,看著床頭柜上的那些水果,又恰巧和他在公司時提供給顏暮和蘇成大的有些重合,他便認定了是顏暮為了照料他而特意留下的。
林易渚側過身去,對準了顏暮之前囑托過的窗戶。
屁股一撅,倒也顯得身姿曼妙。
而此時,沈光耀就站在病房外,充滿熾熱的目光看著無數遍想要重溫的身影,她安分守己地躺在那里,倒也算得上歲月靜好。
早知如此,他應該讓何醫生多安排幾天觀察的。
出了醫院,不知下一個碰頭的地方又在哪里。
而林易渚按照他與顏暮的計劃,硬是在這張完全不舒適的病床上熬了整整一夜,期間還因為特殊的姿勢動作,一不小心扭傷了腰,這一時半會也好不了。
而晚上,興許是醫院的風水不佳,導致了老有個黑影就站在他的門外飄來飄去,那個黑影叫人抵觸也讓人見了心慌。縱使是林易渚以為他生平沒做什么大壞事,他這心也不安穩,許多鬼片取景地不再外頭,就在醫院——這也是林易渚不敢輕易換姿勢的另一個重要原因。
一夜過去大半,醫院人員似乎也沒有想象中查得那么勤,他想著該糊弄醫院的事糊弄得也差不多了。
天還沒完全亮。
他就一把扶過自己的老腰,步履蹣跚地站了起來,就在他起身的那一刻,病房門就跟個被鬼推開似的,林易渚在心底無數次念叨著一定是醫院過道里的風,又或者是私人醫院的自動感應系統——
絕對是這樣的。
他的安慰眼見就要奏效了,正面迎來的卻不是那道鬼影,而是那該死的炮灰前夫沈光耀。
“怎么是你?”
這兩人異口同聲道。
在外面踱步了將盡一晚上的沈光耀做夢也沒想過,他守著的并不是顏暮,而是莫名其妙穿了病房服的林易渚,如果這里不是醫院,他覺得自己決計不會像現在一樣僅僅握緊了拳頭。
第45章 第四十五天
沈光耀著實難以理解, 睡意朦朧中一把推開虛開的門,大門敞開,里面的情況也不至于太糟, 有且僅有林易渚一人, 他冷面無情地拉上門,與林易渚面對面,“你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才會想到住別人的病房假裝是別人嗎?”
他絲毫無法壓抑他的怒火,一腳踹在門框上,以嘲諷的目光審視著扶腰的林易渚。
林易渚這家伙張口就是,“你才有病。”
沈光耀與囂張的林易渚對峙道,“你沒病你代替顏暮住在醫院里?”
“那沈總你呢, 難不成沒有聽說說過一個合格的前任就應該跟死了一樣嗎, ”林易渚負隅頑抗, 也不同往日一臉玩笑, 折騰了一整夜,他眼圈底下一片烏青,“難道你不應該徹底離開暮暮的生活?”
沈光耀聽見了他生平最厭惡的話。
“我愿不愿意留在這里是我的自由。”他沉聲道。
林易渚勾起唇角,“巧了,想不想在這住院、躺這床上也是我的自由。”
很快,護士站的年輕小護士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夜里其實也巡邏了一次,怎沒也沒有想過身段那要妖嬈地躲在顏小姐病床上的竟然是個大男人?
她差點笑岔氣了。
不過更好笑的還在后頭,沈總真就守了這陌生的男人一整夜,完全沒有察覺到異樣。
兩人之間的攻訐卻沒有點到為止。
彼此一夜的不滿在這個清晨似乎終于找到了發泄的出口。
“沈光耀, 你知不知道你大半夜老是來回走,挺嚇人的?”林易渚實在想不通沈光耀來回徘徊的險惡用心, 也聯想不到顏暮之所以留院觀察這么些天的緣由,他毫不客氣地吐槽道,“我差點以為外面有一道鬼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