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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霽如今還沒有收服青檀和青沉,也不清楚她們兩人究竟是怎么想的,青檀便這么有主意,在告訴她之前便已經(jīng)自發(fā)地做了這樣的事,倒讓她更拿不準(zhǔn)念頭了。
若是陛下的眼線,這件事她應(yīng)當(dāng)先去通知陛下才是,不會輕舉妄動。
她定定地看著青檀,忽而綻開個笑意:“青檀,這件事你做的很好。”
“只是我不明白,你才跟了我半個月,怎么會想著要替我做事?”
青檀福身跪下,低頭平聲道:“奴婢明白小主的疑慮,只是還請小主安心。”
“陛下?lián)芘竞颓喑羴淼臅r候曾說過,侍一人,便要忠一人,奴婢和青沉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小主的人,事事都應(yīng)當(dāng)替小主留心。奴婢在宮里數(shù)年,做事還算有分寸,影響小主的事絕不會做。”
陛下建章殿侍奉的宮女不少,其中有十人為青字輩,乃是陛下登基后一直侍奉在身邊的宮女,個個聰明伶俐,見多識廣,又寡言少語,穩(wěn)重細心,在這后宮里是最不起眼,卻又僅次于張浦,是最受禮敬的人。
沈霽上下打量她許久,才收了探究,不動聲色地柔聲笑道:“我只是隨口問問,快起來吧。”
“宮里人心難測,我也是小心。”
第59章 59. 059 故人
距離生產(chǎn)還有四個月時間, 青檀和青沉她能放心用,眼下卻不敢重用。
青檀果然是御前出來的宮女,說話行事穩(wěn)妥, 又挑不出毛病, 言兩句就能讓陸才人吃上一壺,同樣的事, 若是換成霜惢和筠雪,她們是萬萬做不成的。
她們兩人在這宮中頗有威望,各宮各處都有相熟討好的人, 若能收為己用, 又真如青檀嘴上說的那般忠心,那可是極大的助益。
沈霽被青檀攙扶著坐到桌前準(zhǔn)備用膳,就看她從袖中取出一枚銀針,一一將菜樣試過去, 又讓為她試菜的小太監(jiān)來挨個嘗過,這才放心地為她布菜。
御前出來的人到底不一樣, 她調(diào)/教了霜惢和筠雪這么久,如今才有了幾分玲瓏心思,現(xiàn)在瞧見這樣伶俐的宮女竟是現(xiàn)成擺在跟前的,不由得心底幾分感慨, 也高看青檀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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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日短, 夜幕漸起, 元宵節(jié)的夜晚總是格外熱鬧。
正經(jīng)年節(jié)的最后一日,等今日過完, 明日起便要回到正軌,不論嬪妃還是宮人們,這個時候都是歡喜的。
御花園, 長廊內(nèi),宮中各處景觀都懸掛了彩燈,各宮門前也掛著自己宮里做的巧樣子,還未到晚膳時分,天色剛暗下來,外面提燈走動的人便已經(jīng)有許多了。
這一日尚食局會在晚上給各宮分下元宵,主子們的依著口味分別烹制,奴才們的便都是黑芝麻餡兒的,熱乎乎一碗湯水,里頭滾著兩個渾圓的白團子,在這寒冷的冬季,從胃里能暖到心里。
許多人的目光都聚在御花園這些熱鬧的地方,便是底下的奴才們在今日也偏愛犯懶些,總想擠一堆湊湊熱鬧。
青檀和青沉跟著吳嬤嬤一起服侍著小主用膳發(fā)賞錢,筠雪背著小包袱,偷偷穿過梨林去到了柔福宮。
柔福宮里只住了莊妃和班采女,主位莊妃是個很好說話的人,下午通過信就留了后門。
她一路溜到玉荷堂門前,不同于莊妃和大皇子歡聲笑語,張燈結(jié)彩,一到玉荷堂門口就感覺到森冷。
圓形拱門前正一左一右站著兩個侍衛(wèi),越過院子往屋里看,里頭的光幽幽暗暗的,像只點了一盞燭火,依稀能看到里頭有人影。
院子里連一個侍奉的宮女也沒見,如此凄涼。
班采女是獲罪禁足了不假,可好歹還是采女,是陛下的妃嬪,采女的位份里也該有兩個人伺候,怎么會凄慘成這個樣子。
筠雪一想便知道是這群狗奴才欺軟怕硬,猜到班小主定是因為得罪了自家小主和林貴妃,這群人覺得她再也爬不起來,要自生自滅在這玉荷堂里了,這才肆意□□怠慢,也不知是不是受了林貴妃指使,不由得有些生氣。
她壓一壓火氣,時刻交代著小主的叮囑,面上重新掛了笑上前,將一錠銀子各塞到一人手里:“兩位侍衛(wèi)大哥,還請通融通融,讓我進去見一見班小主。”
這兩個侍衛(wèi)正是被班玉雅脅迫的兩人,為了自己的前途和小命,這幾日夜間都兢兢業(yè)業(yè)的當(dāng)值,不敢有絲毫懈怠。
眼下這個眼生的宮女竟然說要進去,若是出了什么問題讓里頭那位發(fā)起瘋來可就不妙了。
他們將銀子還回去,然而胳膊一攔,冷聲道:“你是什么人,我們奉旨看守玉荷堂,誰都不能放進去,不然若是有什么閃失,咱們誰都吃罪不起。”
何況里頭那位主有他倆的效力,雖說日子不如以前,可衣食不缺,著實是無需這般擔(dān)心。
筠雪不曾想過守門的侍衛(wèi)竟也有如此正義之心,當(dāng)下趕忙湊近了幾分:“大哥莫急,我是玉貴人身邊的宮女筠雪,特意來看望班小主的,我們小主和班小主情同姐妹,一直掛心著班小主,擔(dān)心她在里頭衣食不好受了委屈,這才來送些,我絕不在里面呆久了給你們添麻煩,只將東西放下,說兩句話就走。”
他倆一聽眉頭皺起來,低聲說:“我們可是聽說班小主是因為嫉妒玉貴人有孕這才想害了她再栽贓給林貴妃的,玉貴人此時來送東西,恐怕不合適吧。”
筠雪立刻反駁道:“班小主乃是無辜被人陷害,和我們小主感情依舊,你們這些話從哪兒聽來的,莫要胡說。”
“我們小主如今懷著皇嗣,寵眷優(yōu)渥,你們也不想耽誤了小主的事誤了前程吧?”
她笑瞇瞇地再次將銀子塞過去,又從包袱里取出一壺酒:“今日元宵,兩位大哥在宮里值守,不得和家里人團聚實在辛苦,等下值后拿著銀子出去吃些好的,也喝點酒暖暖身子吧。”
玉貴人不好得罪,加之這條件也實在誘人,他們也猶豫了幾分。
屋子里的班玉雅似乎發(fā)覺門口的人糾纏的過于久了些,這才打開屋門看過去,待一看清人,竟是筠雪,冷漠的面色頓時柔和了幾分,說著:“讓她進來吧,她不會把我怎么樣的。”
他們這才松了口氣,將銀子和酒收下,很是客氣的說:“那你們說話快些,我們在外面守著。”
筠雪本已經(jīng)做好了在門口磨嘴皮子的準(zhǔn)備,誰知班小主一開口,他們竟然這么快就同意了,倒是讓她有些意外。
但事不宜遲,現(xiàn)在也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便說句多謝,背著包袱就走了進去。
半個月不曾有人打掃過,玉荷堂已經(jīng)不復(fù)從前小巧清雅的模樣,屋子里積了不薄不厚的一層灰塵,只有圓桌上點著一盞幽幽的燭火,可見這群人究竟是如何待她的。
筠雪心里不好受,邊解開身上的包袱邊說著:“今日能見到您,小主一定也會寬心許多的。奴婢今日來給您帶了不少衣食用度,您在里頭千萬保重好自己,小主說,她一定會想辦法洗刷您的冤屈的。”
“這是點心、干糧、冬衣,還有銀兩,有了這些起碼夠撐幾日,等過幾日奴婢再偷偷來見您。”
筠雪孩子心性,看到這樣凄慘景象鼻尖就酸,沒說幾句便偷偷抹起眼淚:“今日元宵節(jié),若是您沒事,這會兒應(yīng)當(dāng)正在渡玉軒和小主一起吃湯圓兒呢,可惜今日奴婢能帶的東西有限,不能讓您也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