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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宴客廳。
顧薇有些嫉妒地看著跟在四叔四嬸身邊,眾星拱月的顧魚。本來以為是個鄉下土包子,又黑又瘦,面相發苦,結果沒有想到顧魚繼承了四嬸的美貌,是個天生的美人胚子,那么挑人的緞面綠裙子,她穿的清純又可愛。
可恨她花了一下午的時間來搭配裙子和首飾,結果大家的注意力都是這小丫頭身上,一個顧昔就夠了,現在又來一個顧魚?她也配?
“大姐,等會可要好好打壓一下這丫頭的氣焰,一個鄉下小丫頭,真以為自己是灰姑娘。”顧薇惡毒地提議,“等會就弄臟她的衣服,把她騙到酒店的雜物間關起來好了。”
顧珍翻了個白眼:“你是不是蠢?四叔四嬸見她丟了,不會找,到時候一查監控就知道,別偷雞不成蝕把米。”
顧薇:“那你說怎么辦,你跟顧寶也太沒用了,去四叔家鬧,什么都沒撈著就回來,還要我爸和大伯出手。”
顧珍:“你行你上。”
顧莓摸著小拇指指甲上閃閃發亮的鉆花,微笑:“別急,顧珍,你等到把顧魚帶到隔壁的休息室去,我自有安排。”
四叔四嬸無德無能,卻坐擁這么多的資產,顧昔明明是個戀愛腦的草包,卻靠著美貌被稱為濱海第一美人,壓了她這么多年,還有宋郁,明明他是顧家養子,跟她沒有任何血緣關系,卻眼高于頂,對她不屑一顧。
現在就先拿小的開刀。
顧珍和顧薇雙眼一亮,大堂姐要出手?那穩了。這些年,顧昔明里暗里吃了顧莓多少虧,都如喪家之犬一樣滾出濱海,去混娛樂圈了,結果混的更差了,黑粉一堆,口碑奇差,顧莓一出手,那今晚有好戲看了。
三人在角落里商議好,這才拎了拎裙擺,笑盈盈地迎上去。
顧魚跟在顧致禮夫婦身后,走了一圈,混了個臉熟,然后就見顧珍過來說她的妝花了,帶她去整理一下妝容。
來了。顧魚不動聲色地跟著她離開,去隔壁的貴賓休息室。
“小魚,你先在這里等一等,我忘記拿手機了。”顧珍將她帶到休息室,隨便找了個理由就溜了。
顧魚挑眉,打量了一下休息室,見休息室的復古大窗戶外面連著漂亮的空中露臺,頓時放下手包,推開窗戶,單手撐著窗臺,輕松躍了出去。
一落地就對上了一雙琥珀色的眼睛,對方躲在露臺的角落里抽煙,十八九歲的少年,穿著精良考究的禮服西裝,俊秀的面容透著幾分的病氣,看見她驚的手中的煙都掉了。
社死現場。
顧魚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彎眼,朝他比了一個“噓”字,然后悄咪咪地觀察著休息室。
沒一會兒,只見一個漂亮小姐姐進來,四周張望著,找了一圈沒看見她,就偷偷摸摸地將一個東西塞到了她的珍珠手包里,然后急急忙忙地離開了。
“你是顧家那個走失的小女兒?”俊秀少年已經冷靜了下來,丟了地上的煙頭,毀尸滅跡,然后湊到顧魚身邊,“她好像在你包里塞了東西,等會要污蔑你偷東西了。什么人這么恨你呀?”
手段拙劣且粗糙,但是傷害力爆表。人人都知道顧家小女兒被人販子拐走后,在鄉下當了十幾年的小村姑,沒見過世面,更沒有見過這樣的錦繡富貴,要是在宴會上被人當場發現她偷東西,那不僅名譽掃地,就連顧家都會跟著沒臉,被踩進泥里,成為全濱海的笑話。
顧魚見他湊的那么近,身上濃郁的藥氣遮住了煙味,頓時往旁邊挪了挪:“你是隔壁活不過二十歲的李家病秧子小少爺?”
李期驚訝地張了張嘴:“你認識我?”
“門口那么大生日宴立牌,不認識都難。”同一家酒店,他又穿成這樣,年齡也對的上,這一身病懨懨的氣質,不是那倒霉催的李家小少爺,是誰?
李期雙眼晶亮:“我們這也算是共患難了,我幫了你,你就當沒看見我抽煙?當然,你要是說出去,我肯定是不會承認的,也沒人信你。”
李期驕傲地抬了抬下巴:“這種手段我打小就見,不用謝。”
顧魚失笑,點了點頭,她才沒工夫去戳穿一個叛逆少年呢。
“等會我可以幫你作證。”
“不用。”顧魚擺了擺手,打開窗戶,輕松地躍進屋里,然后朝病懨懨的少年說道:“你不回去嗎?沒準你的家人都在找你。”
李期苦笑了一聲,臉色蒼白,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滴下來:“你先走,我等會再回去。”
他的病發作了,喘不過氣來,但是他沒帶藥,這一次本來就是偷跑出來抽煙,故意不帶藥求死的,但是不能嚇到小姑娘。
顧魚見他神情慘白,周身氣息紊亂,無數的病氣糾纏在一起猶如巨龍要將他吞噬,臉色微變,二話不說地拿到沙發上的手包,跳窗出來,扶著李期坐下。
“我沒事,你走吧,等會我姐姐就會找來了。”李期艱難地開口。
“別說話。”顧魚運用著這些天好不容易聚攏的那丁點精神力,梳理著他的氣息,驅散病氣,然后取出手包里的糖果盒,取出一顆糖豆給他吃下。
這是她取的小人參的一小截參須,加了其他的花瓣蜜醬,做的急救小糖豆。
小人參藥力驚人,能在短期之內幫她聚攏一絲精神力,這一絲精神力在現實世界里就是她最強的底牌,結果做好了,她還沒吃,倒是給別人先吃了。
李期吃下那酸酸甜甜的小糖豆,只覺得一股溫潤的氣息瞬間游走周身,胸口瞬間不難受了,冰涼的手腳熱了起來,瞬間他就熱的渾身冒汗,好轉了起來。
李期睜開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漂亮小姑娘,見她眨著月牙眼,神情冷靜,雙眼似深潭,令人一眼看不透,頓時耳尖微紅。
“你給我吃的是什么?”
“速效救心丸。”顧魚見他沒事了,起身拍了拍灰塵,松了一口氣,“你病的時間太久,煙酒都不能沾,也不能劇烈運動,以后別偷偷抽煙喝酒了,活著是世上最幸運的事情,很多人為此付出了你無法想象的代價。”
樂園里,無數人為了那一絲虛無縹緲的希望,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戰斗著。他雖然生病時很痛苦,但是畢竟衣食無憂地活著。
李期沉默,他也想活著,健健康康地活著,但是發病時太痛苦太無助了,就如同一只破爛的洋娃娃,等著醫生來縫縫補補,沒有尊嚴,沒有驕傲。
顧魚見他氣息穩定下來,她的精神力驅散了他身上淺層的病氣,加上她的那顆小糖豆,只要他自己不作死,早睡早起不熬夜,不抽煙喝酒劇烈運動,至少半年不會發病。
“我先走了,你也早點回去。”
再不回去,她爸媽該著急了。
顧魚揮了揮手,前去宴會廳。
李期看著她利落地翻身進屋,心頭不知為何生出了一絲的火熱,活著好像也不是一件痛苦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