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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阻止這場災難的發生,他不顧已然受損的身體,繼續測算尋求這縷生機,在此過程中,他也隱隱注意到這世間還有另一股力量在與他作對。
以此生無法再卜算和修為永遠停滯為代價,又花費數年才算到生機所在。
生機出現在風陵渡,他去往風陵渡的路上正巧路過一個剛化為廢墟的村莊,以及在村莊探尋的黑袍人。
黑袍人身上血氣濃重,不知在尋找什么,見到他后便動手想滅口。
他將他們清理干凈,繼續前行,然后在一棵樹上碰到一個女孩的殘魂。
女孩向他求死,他于心不忍,將其送到一個難產的女子肚中,等女子生下嬰孩,他才恍然發覺這是一個變數。
去到風陵渡找到名為錢致遠的孩子,他來得還是有些遲,對方已經在風陵渡度過十三載時光,性子偏激陰郁。
他把孩子帶回寺中,取法號為湛塵,愿他佛心清澈透明,不染塵埃。
離浩劫出現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所以他才會冒險給湛塵換心,加快他開悟的過程,甚至在湛塵提出要闖問佛陣時,他也沒有阻攔。
可是……可是湛塵佛心盡碎,一身業火,顯然不是救世佛子。
他算錯了。
故事說完,前因后果明晰,方丈嘆氣,“你們走吧,凈光寺佛子已死在陣中。”
方丈的眼睛略有渾濁,像是蒙上一層灰霧,與初見時明亮銳利的眼睛全然相反。
花燃還沒有從故事中回過神來,百年浩劫,這一聽就龐大無比事情離她這種小人物太過遙遠。
她不知說什么來安慰這個已經站在光陰前頭俯瞰世界,為此世間爭奪生機卻失敗的老人。
她轉頭過去看湛塵,他是故事里的主人公,也是被命運推著走到如今的不知情者,更是被方丈認錯所以受到無數善待的死去的佛子。
湛塵低著頭,讓人看不清他臉上的神色。
花燃推推他的手肘,他抬眼看向方丈,輕聲說道:“無論如何,我永遠感激您。”
方丈笑笑,“你開始有心了。”
大多數時候,湛塵比口頭上總是掛著利益的花燃更冷漠,他將一切當成一場交易。
方丈將他帶回給他吃住,教導他成人,所以他將凈光寺看作是自己的責任,刻苦修煉努力成佛,一切都是公平交易。
冷心冷情,莫過如此。
深冬天氣寒涼,花燃和湛塵背起行囊,這一次離別或許不會再見。
來送別的人依舊只有廣清,就像上一次下山時一樣,還是比花燃矮很多的小小少年依依不舍,說出同樣的話,“等我以后有出寺的資格,就下山去找你們。”
花燃扔給他一袋靈石,“好好修煉,別總想著玩兒。”
離開凈光寺,兩人沒有目的,不知該去往何處。
花燃突然想起一件事,“我要轉修佛道,可是方丈沒和我說佛道怎么修啊?要不然你教我?”
她如今有了自己的道,倒是想試一試這條路能走多遠。
湛塵點頭,從教佛經練心決開始。
一開始花燃還聽得格外認真,到后面實在受不了,一聽到經書就好像被催眠,各種犯困打哈欠。
她問道:“你現在無情毀了,總得重新練起來吧?”
“練這個。”湛塵抬起手,掌心是一簇搖擺不定的業火。
花燃:“你會練?”
湛塵停頓,然后搖頭。
這世間沒有比幽冥更了解業火的地方,兩人進入幽冥直奔酆都,花燃打算先去投靠一下自己的便宜師父。
還沒走進酆都,遠遠就看見一個身影奔來,花燃抬手打招呼道:“師父!你知道我要來,特意來接我的嗎?”
酆都城主沒有回話,一甩手,一條長長的足有手臂粗細的鐵鏈,落在花燃旁邊的湛塵身上,將他綁了個嚴嚴實實。
花燃:?
酆都城主:“何方妖孽,竟有如此重的冤孽之氣?”
蒼勁渾厚的聲音聽在花燃耳中略顯陌生,畢竟先前酆都城主說話時都十分和藹可親,她都快忘了初見面時對方的兇悍模樣,酆都城主的威壓撲面而來。
湛塵周身業火燃起,眉間黑痣化為火焰模樣,十分妖異。
身體的反應比腦子更快,花燃擋在湛塵面前,陰氣撐著紅線狂涌。
他們站在黃泉路上,周邊是無際的彼岸花海,陰魂倉皇涌入花海中躲起,花瓣漫天飛舞。
酆都城主落地,在看清花燃的一瞬間,兇惡表情頓住,無縫切換成親切笑臉,“乖徒兒,你來看我啦?”
“是我們來看你了。”花燃強調“我們”二字。
“我們?”酆都城主看向被鐵鏈鎖住的人,“竟然是你?!”
濃郁的眉毛皺成“川”字,深得能夾死一只蚊子,酆都城主盯著湛塵上看下看,語氣嚴厲,“你做了什么?”
花燃:“他什么都沒做,還是被害者呢,這情況不是跟孟婆一樣嗎?”
酆都城主恨鐵不成鋼,“這能一樣嗎?你也不看看孟婆身上的火多大多濃,他身上的火又多大多濃?這已經不是怨恨所能凝聚出來的業火,他必定是作惡多端,手染鮮血,心靈扭曲!”
一連的四字批判,足以看出酆都城主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