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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是很多個和尚,好像這寺里的僧侶全部站在這里,數量之多讓花燃一驚。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兩人身上,這瞬間時間仿佛靜止,雙方相對,他們目光陌生,明明是最親密的同門卻仿佛隔著一道天塹。
沒有人出聲,連廣清也只是抬頭呆呆看著。
花燃推推湛塵,“把我放下。”
雖然她臉皮挺厚,但是被這樣盯著還是有點尷尬。
湛塵不動,徑直將花燃抱走去往禪房。
花燃還想著剛才眾人的表情,有些疑惑:“他們看到你怎么是這個表情?難道不應該高興嗎?”
能活著出走出問佛陣,雖然沒闖陣成功而是退出來,但是也是獨一份的厲害了!
湛塵:“身帶業火,便不再是凈光寺弟子。”
在他們身后,方丈目光詫異又悲切。
第92章 請教
◎又入幽冥◎
雖然湛塵說自己不再是凈光寺弟子, 但兩人還是在凈光寺住下養傷。
花燃身上大大小小的傷數不勝數,一路逃出千殺樓就已經不容易,問佛陣里又遭到各種攻擊。
她一路強撐著, 直到安全后才放松下來, 然后整個人好似癱瘓, 在床上躺了兩天。
在這兩天里, 除了去拿飯的時間,湛塵幾乎是寸步不離跟著她。
這里怎么說也是寺廟,他還算克制,晚上花燃睡覺的時候他就守在旁邊外邊打坐, 花燃手上的黑色繩索也一直沒有解下。
其實花燃可以將黑繩解開, 但是她怕湛塵看見后又發瘋。
湛塵有點不一樣了,說不上來哪里不同,比最開始的時候情緒更豐富,但也沒有瘋到在幽冥時那樣無所顧忌。
凈光寺的和尚她都不熟, 唯三熟的人就是方丈、必剛和廣清。
必剛就不用說了,每次看見她都恨不得用眼神打死她, 所以她先去找了廣清。
樹林里,花燃拿出一袋板栗,在板栗上切開一道小口后扔進火堆, 問旁邊的廣清:“香不香?”
廣清點頭, “香!”
花燃壓低聲音, “你有沒有覺得湛塵有點奇怪?”
湛塵就坐在離她幾步之遙的樹下, 她甩不掉他, 只能當他不存在。
廣清猶豫著, 點點頭又搖搖頭, “大師兄只是和過去的樣子有點不同, 以前就是山頂的雪,只有白色,現在下了山,有了和常人一樣的其他顏色,這也不算奇怪吧?”
花燃一愣,像是被點醒,或許是離湛塵太近,她看得甚至沒有廣清清楚。
如果說佛子湛塵是白色,鬼王湛塵是黑色,那么如今的他處于中間色彩,和這世間的任何一人都沒有區別,頂多就是在占有欲這一點上比其他人重一點。
這也不是不能理解,畢竟好像是她騙了他,還差點把他弄死,他安全感太低也不奇怪。
火堆很旺,板栗很快爆發出響聲,香氣噴發。
花燃撈出栗子,分一半給廣清,拍拍他的頭夸贊道:“不愧是能和我交朋友的小和尚,就是有悟性。”
廣清摸摸頭,嘿嘿傻笑,撿起烤栗子剖開。
花燃挑了一個又大又好的栗子,剖出澄黃的果肉,站起走到湛塵身旁,晃晃手中的栗子,“吃不吃?”
湛塵抓住她,就著她的手咬下那顆板栗,甘甜綿軟的味道在口中散開。
“乖啊。”
花燃俯身在他臉上親一下,然后將手上沾著的碳灰抹上他臉頰,又大笑著跑開。
一旁的廣清看著這一幕,搖搖頭,繼續低頭剖栗子。
在離開問佛陣后,湛塵身上的業火散去,業火并不完全受他控制,像個新生兒般難以琢磨,搖擺不定。
花燃去找方丈,詢問關于業火的事情。
方丈面容憔悴,像是忽然老了不少,身上的氣息不穩,仿佛經受過極大傷害。
傳聞方丈有一雙可窺視天機的眼,這也是為什么他修為不比同期其他弟子高,卻能當上方丈的原因。
花燃皺眉,直白道:“你又測算天機了?你的身體承受不起太大負荷,算不了幾次你就會死。”
方丈搖著頭:“錯了,錯了。”
在看見湛塵一身業火后,他折損壽命強行窺探天機,這一次突破蒙蔽,窺到冰山一角的真相。
花燃:“什么錯了?能不能不打啞謎,說點能讓我聽懂的人話?”
方丈看一眼跟在花燃身后的湛塵,長長嘆息一聲,“這件事大概要從百年前說起……”
在某一日觀星象察覺不對后,他開始測算天機,然而天機不是人的氣運好壞,牽連著無數因果,他用數十年的時間才算出天地將有一場浩劫。
自然萬象,有死必有生,生死相伴,再大的浩劫也必然會留下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