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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EYLINE -- DRAW NO BET(勝負盤--無平局) ”
“ODDS(賠率): WAN JIANG VERSUS USHAPHEA: +3000: -133 FAVORITE(熱門) ”
柏先生唷地笑起來,眼角皺出幾絲淺淺的紋路,
“形勢不錯。”
形勢豈止是不錯。
觀眾目瞪口呆,面對這堪稱“天塹”的賠率差距和龐大的投注總額,不分敵我,不約而同“吁”了一口冷氣。有搶占靠近東側通道位置的鐵桿粉絲為江萬抱不平,憤憤怒罵那些見風使舵的墻頭草。可即便如此,他們也不敢抬頭,因為一旦掃過對面液晶顯示屏上的駭人數據,心中也禁不住兩頭搖擺,一個小人兒以頭搶地祈禱江萬能逆風翻盤,一個小人兒拍著胸脯暗自慶幸,幸好沒賭上全部積蓄。
江萬,七勝零負零平,身高6’1’’(一米八六),體重一百七十磅。
烏沙法,身高6’7’’(兩米零四),體重二百九十四磅。
一場次中量級與超重量級的生死斗。
說不出口的心虛在江萬的身影緩緩出現在走廊盡頭、而人們的目光先是被他身上那條扭轉了東道主身份的靛藍色短褲吸引,隨后長久地停留在他備受爭議的容貌上時達到了頂點。
除了一個異軍突起,一往無前的助威吶喊。
“江萬江萬,驍勇善戰!”
張梢手舉塞了小鋼珠的塑料水瓶搖得嘩啦啦響,半個身子探出圍欄,不顧周圍人嫌棄的眼神,比嗨草還要上頭,扭著身子張牙舞爪,
“江萬江萬,千秋萬代!”
“江萬江萬......”他撓撓下巴,苦思冥想,
“一拳打爆他的蛋!”
觀眾轟然大笑。與他同行的人早就羞得抬不起頭,一手擋臉,一手用力把他往下拽。
張梢白他一眼,“你扯我干嘛。”
那人是個在政府部門任職的小公務員,平日里打著官腔人模狗樣,下了夜便脫掉一身皮,跑來吉麻街花錢包mb。張梢是在街上遇到的,背靠電線桿邊摳手指邊廣拋媚眼,寬大的短袖掛在清瘦的身板上,明晃晃露出半拉肩頭,撒嬌求自己帶他來競技場看比賽。
他悔得腸子都要青了,生怕被熟人抓個現行舉報他作風不正,起身想走,一摸褲兜里那張票據,又舍不得白白扔進去的一千塊錢,只得屁股長釘,扭扭捏捏縮在原地。
好不容易等人偃旗息鼓,他猶豫片刻,湊上去問,“認識?”
張梢兩眼冒精光,一心放在擂臺上,“嗯”了一聲算作回答。
那人想起剛剛江萬隔空投送過來的不經意的一眼,頭皮頓時酥了半邊,喉嚨又麻又癢,舔了舔唇繼續打聽,
“熟人啊,什么關系?”
張梢回過神來,兩手往胸前一抄,斜眼撇嘴,沒好氣地諷刺道,“熟,熟得不得了。他有幾條內褲,內褲什么顏色我都知道。”
那人眉頭一動,還不等張口,張梢一個回馬槍把他頂得鼻青臉腫。
“他女人是我鄰居,他和他女人同居。你說我倆什么關系?反正不是一張床上操屁眼的關系。”
那人摸著耳朵一臉訕訕。轉念一想,怎么自己這個金主淪落到被鴨子甩臉色,這不是花錢找不痛快么,當下也消了興致,指著八角籠里針鋒相對的兩人說風涼話,
“你買他贏?一千一注,你得賣幾次屁股才能回本?”
正規賽事里對“量級”的判定十分嚴格,幾乎每一位職業選手都有站在體重秤上為了幾百克不達標的重量痛苦沮喪的經歷。輕量級以下,每一階級的最大差值不超過十磅;中量級起也被要求控制在十五至二十磅的區間內。因為技巧再豐富,技術再高深,策略再精妙,蚍蜉撼樹,終是枉然。
屏幕上的資料不會摻假,在場的觀眾也大多基于此,投下了心甘情愿的一票。
張梢搖瓶子的手一點點垂下。他不去關注被場裁頂在一旁,大聲用蹩腳的西語連聲叫囂的雄壯番鬼,而是目不轉睛,遙望著如樹一般扎根在原地的江萬。
“是這樣的......”
當他站在耀眼奪目的聚光燈下。當他的雙手纏上一圈圈白色紗布。當他半垂著眼睛沉默又悲憫。
張梢突然興奮起來,“西說過,他的身體里藏著另一個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