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流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今日初雪,她就點了一道牛油火鍋。
內膳房中有擅川菜的廚子,牛油火鍋做的極好,切的薄薄的腰花,肥瘦相間的牛肉,入口即化的蹄花……一并下入花椒,辣椒煮沸的銅鍋里,別說吃,光聞一聞,看一看就直咽口水。
火鍋的沖擊力是無窮的,皇上一進鐘粹宮就聞到了一陣香氣,等著他步入正殿與榮嬪說話時,香氣愈盛。
皇上本就不愛吃甜食糯食,將才是給鈕祜祿皇后面子吃了些,如今吃多了有些積食,嘴里、胃里是甜膩膩、黏糊糊的,連喝幾口濃茶都沒壓下去,有一搭沒一搭與榮嬪說著話。
榮嬪心里是七上八下的,她入宮多年,是知道規(guī)矩的,皇上今日回來,于情于理是該歇在坤寧宮,只怕是鈕祜祿皇后惹得皇上不痛快,所以才過來。
一時間,她是愈發(fā)小心謹慎。
說起來,榮嬪從前很是得寵。
但再得寵,也是從前。
皇上如今照拂她,給她顏面全是因著榮嬪生下幾個孩子的緣故,也喜歡她的乖覺懂事。
但現(xiàn)下窗外風聲呼呼,大雪簌簌,兩人坐在屋子里有一搭沒一搭說著話,榮嬪要么說十阿哥近來身子如何,每日吃幾次奶,尿幾次,要么說近來自己做什么打發(fā)時間,也是怪沒意思的。
香氣愈盛,皇上皺眉道:“……這是什么味道?可是有人在吃鍋子?”
紫禁城中一般只用兩頓飯并三頓點心,如今可不是吃正餐的時候。
“應該是赫舍里氏在吃鍋子。”榮嬪瞧皇上皺著的眉頭,心下暗道這赫舍里氏平素好吃也就罷了,皇上過來也不知道收斂些:“小姑娘家家的剛進宮不久,也沒別的愛好,就喜歡吃吃喝喝的,昨兒她好像還折騰吃什么烤肉了。”
皇上道:“她倒是胃口好。”
后宮中不是沒有烤肉和鍋子,但那些妃嬪很少用,就怕皇上突然聞到自己身上的味,亦或者皇上突然來訪,你一張嘴門牙上還沾著花椒殼,那像什么話?
榮嬪不知如何接話。
瞧著木頭一樣的人兒,皇上索性站起身道:“朕去瞧瞧赫舍里氏在吃什么好東西。”
等著皇上推門進來時,像木頭一樣的那個就變成了映微。
她連忙放下碗筷,起身請安,囁嚅道:“嬪妾見過皇上,給皇上請安了。”
實則她心里不斷腹誹,皇上如何會過來?
她自詡自己也算小心謹慎,今日吃鍋子之前是想了又想,后來差春萍去榮嬪身邊打聽一番,知道皇上去了坤寧宮,所以才敢叫內膳房送鍋子來的。
銅鍋依舊翻滾著,桌上擺著各色菜品,可謂是香氣撲鼻。
皇上明知故問道:“這是在吃鍋子?”
“是。”映微心道若這事兒傳回家里,只怕索額圖要氣死的,當下嘴巴一禿嚕,竟客氣道:“皇上可要一起用些?”
皇上正有此意,點點頭算是答應下來。
皇上總不能吃映微吃剩下的,顧問行連聲吩咐御膳房下去準備,皇上則道:“朕已經(jīng)許久沒吃過鍋子了,你若覺得有什么好的,也吩咐下去叫他們準備著。”
映微想了想道:“嬪妾覺得去了骨的鴨掌還不錯,很有嚼勁,還有鹵過的豬腳,既入味又軟糯,曬干的萵苣條,嫩青瓜都不錯……”
很快鍋子就被送了上來,映微則候在一旁伺候著皇上吃飯。
先是調醬料,后是布菜,最后則吩咐春萍上了金駿眉與葡萄干、糖漬青梅上來,一并送上來的還有些解膩的瓜果。
皇上平素不大愛喝金駿眉,顧問行剛要上前,卻見皇上擺擺手:“怎么要給朕上金駿眉?”
一頓飯吃下來,他發(fā)現(xiàn)映微吃東西很是講究,吃什么菜用什么碟,光是配的醬碟都有七八種。
但不可否認的是他吃的很舒服,從味蕾到胃里,都很舒坦,剛剛好的那種舒坦。
映微笑著道:“皇上剛吃了鍋子,嘴里略辛辣,吃些瓜果與葡萄干、青梅會舒坦些,金駿眉屬紅茶,口感濃厚,香氣十足,配上微酸的茶點正正好,也能緩和您口中的膩感。”
方才皇上在坤寧宮那一頓飯吃的有多糟糕,當下這一頓飯吃的就有多滿意:“你對這些還有研究?朕平素愛喝蒙頂黃芽,你說應該搭配著什么點心吃?”
映微想了想,斟酌道:“蒙山黃芽和君山銀針、霍山黃芽都屬黃茶,香味清新,滋味清醇,可以配些滋味簡單、微甜或淡甜的糕點,嬪妾覺得米糕或馬拉糕都不錯。”
這話說的顧問行都忍不住多瞧了她一眼。
還真是巧了,皇上一貫就愛用米糕,說是米糕好克化。
皇上道:“看不出來你還是個行家,這赫舍里一族不光教姑娘琴棋書畫,連吃食上都大有講究。”
“皇上謬贊了,這些東西可沒人教過嬪妾。”映微含笑道:“是嬪妾貪吃,自己瞎琢磨出來的。”
皇上頷首道:“人活世上,不過吃喝二字,各有愛好,你偏好這一口也無可厚非。”
借著燈光,他此時才發(fā)現(xiàn)映微生的很好看,膚色如玉,未施粉黛,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不卑不亢,十分討人喜歡……他頓時就明白為何映微的進宮讓后宮一眾女人如此忌憚。
他站起身道:“時候不早了,你早些歇息,朕就先走了。”
話畢,他大步流星離開。
倒是陪在皇上身邊多年的顧問行忍不住多瞧了映微一眼,這是皇上第三次見這赫舍里氏。
除去頭一次,他明顯發(fā)現(xiàn)皇上對她有些興趣,可既然有興趣,為何不召她侍寢?
顧問行有些摸不著頭腦。
等著皇上離開,映微一直緊繃著的神經(jīng)才放松下來,宮女太監(jiān)魚貫進來收拾桌上的殘羹,她則拍著胸脯道:“真是嚇死我了!”
想了想,她更是吩咐道:“罷了,你明日就從我身邊找個機靈的太監(jiān),銀子好說,看他有沒有門路打聽到皇上的行蹤或動向,總不能旁人都耳清目明,就我一個像睜眼瞎,若今日這事兒再來上幾次,我可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