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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不知還沒到翌日一早,皇上留在鐘粹宮西偏殿的消息就已叫不少人知道。
可就在眾人揣測皇上要寵幸映微時,皇上卻抬腳走了?
走了?
這就走了!
后宮里頭的女人都是人精,想著多情似皇上,怎么會在鐘粹宮吃一頓鍋子就走了?
還是說那赫舍里氏木頭似的蠢笨,惹惱了皇上?
等著映微第二日前去坤寧宮請安時,發現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話里話外皆是打聽之意。
映微實話實說,昨晚之事也沒什么可隱瞞的。
就算她有心隱瞞,也會叫有心人打聽出來。
昨晚上等了皇上半夜的宜嬪并不相信,幸災樂禍道:“……本宮入宮時間雖不久,可從未聽說皇上夜里冒著大雪從哪宮離開的,可別是你昨晚上說錯了話自己不知道?你啊,剛入宮不久,摸不準皇上的性子,說錯了話也是常事。”
昨晚上皇上接二連三吃癟,她算著皇上今晚上怎么著也該去她那兒了。
映微還未開口,鈕祜祿皇后就解圍道:“宜嬪這話是什么意思?知道的清楚你了解皇上的性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鐘粹宮安插了眼線。”
宜嬪自不肯背下這個罪名,連聲否認。
鈕祜祿皇后有些心不在焉。
昨晚皇上離開后,她是徹夜未眠,聽說皇上大晚上從鐘粹宮離開后,懸著的心稍微踏實了些,如今再看到映微也是眼瞼下一片青紫,估摸著是朝堂上的事兒惹得皇上不痛快,更是放心了些。
當下見宜嬪面色訕訕,鈕祜祿皇后也懶得與她多言,轉而看向映微道:“你先前病了幾個月,初次伺候皇上難免會緊張,不要害怕,以后就好了!興許昨夜你與皇上之間有什么誤會,放心,本宮會與你向皇上解釋的。”
她是明晃晃的像眾人表明映微是她的人,不少人心底嗤笑,覺得映微是扶不上墻的阿斗,更覺得鈕祜祿皇后此舉是東施效顰。
大家都清楚,鈕祜祿皇后雖貴為六宮之主,但佟貴妃對她并不服氣,抬舉了身邊一個小宮女,那姓烏雅氏的小宮女模樣清秀出挑,皇上離宮之前對她很是照拂,說還親自教她寫字,只怕被抬為主子是早晚的事兒。
用安嬪的話說,這皇上山珍海味吃多了,也想要嘗嘗清粥小菜,瞧中那烏雅氏也是人之常情,但皇后見佟貴妃此舉奏效,有一學一,沒得叫人笑話。
安嬪嘴上向來沒個把門的,這話傳到鐘粹宮去后,映微只是笑笑,她知道鈕祜祿皇后想推自己出去當出頭鳥,好保護鈕祜祿皇后的妹妹,可也得看她愿不愿意當這出頭鳥。
第8章
可憐宜嬪盼啊盼,原以為皇上今晚無論如何會去翊坤宮看看她,誰知道當晚皇上卻去了承乾宮。
按照道理,皇上昨晚去看鈕祜祿皇后,今夜的確也該輪到佟貴妃,可佟貴妃并不聰明,下午時分效仿鈕祜祿皇后送了吃食去乾清宮,惹得皇上更是不快。
這讓皇上覺得闔宮女人都盯著自己,宛如刀俎上的魚肉一般,更知道佟貴妃這是變著法子提醒自己了。
所以等著皇上去了承乾宮,不過略與佟貴妃說了幾句話,問道:“……怎么沒見到你身邊那個叫繡禾的宮女?”
佟貴妃嘴角的笑容一滯。
繡禾正是烏雅氏的閨名。
當初皇上下令封鈕祜祿氏為后,可謂是傷心欲絕,乳娘彭嬤嬤勸她不要硬碰硬,更說鈕祜祿皇后身子不好,只要抓住皇上的心,這后位遲早是她的。
在彭嬤嬤軟磨硬泡之下,她這才松口選了個樣貌姣好的宮女來,剩下一切事兒都交給了彭嬤嬤打點,一切更在彭嬤嬤掌控之中,如今皇上心里倒是有那個叫繡禾的宮女,但她心里卻像針扎般難受。
她從小就喜歡皇上,一心想要嫁給皇上,但額娘與彭嬤嬤總勸她目光要放長遠些。
臉上的笑意褪去了些,佟貴妃道:“回皇上的話,這幾日天氣冷了起來,繡禾染上了風寒,所以臣妾就叫她好生在屋子里歇著。”
皇上點點頭,轉身則吩咐道:“顧太監,你找個太醫給她瞧瞧。”
顧問行正色應是,轉身就下去安排。
佟貴妃心里好似吃了黃連一樣。
皇上何嘗不知道她的心思,對于她一開始抬舉繡禾,也是心知肚明,不過那宮女的確是乖覺懂事,招人憐惜,索性他就順坡下驢:“如今天氣冷了,貴妃也要注意身子,若是凍病了可不是鬧著玩的。”
頓了頓,他似想起什么似的:“對了,以后你不必差人送東西來乾清宮,吃食和衣裳朕總不至于缺,你啊,安心養好自己的身子,若閑來無事可以去慈寧宮陪著老祖宗說說話。”
佟貴妃更覺委屈,強撐道:“是,臣妾記下了,臣妾……臣妾知道皇上什么都不缺,卻只想盡一盡自己的心思而已,昨日送給皇上的護膝是臣妾親手縫制的,怕皇上在外凍上了膝蓋……”
她年紀尚小,如今不過十八,這話還未說完就已哽咽起來。
皇上對這個表妹也不是一點感情都沒有,當然,也僅限于兄妹之情,當即就拍拍她的手道:“朕知道你關心朕,可這些瑣事,交給下頭的人去做就是了。”
當夜,皇上如她所愿歇在了承乾宮。
誰知翌日一早皇上起身時,伺候皇上穿戴的竟有繡禾。
一瞧見繡禾,佟貴妃下意識就瞧了眼彭嬤嬤,那眼神要多不高興就有多不高興。
皇上并未注意到她的不快,等繡禾給他穿衣時只道:“朕聽貴妃說你病了?既然病著,怎么就一早過來伺候了?”
繡禾哪里是病了?不過是彭嬤嬤想抬舉她,但佟貴妃卻舍不得將皇上讓出去,所以才想出這樣一個借口來。
可既然主子說她病了,那她沒病也得病,昨晚上是打開窗戶吹了半宿冷風,一早說話聲音啞啞的:“多謝皇上記掛,昨晚太醫來瞧過,喝了藥,奴才的病已好的差不多了,因先前都是奴才伺候您起身,怕旁的宮女笨手笨腳的……”
皇上微微頷首,并未多言,只叮她好生養著。
等送走皇上,外頭的天仍舊黑蒙蒙的,隱約可見外頭大雪紛飛,放眼望去是一片雪白。
繡禾正欲上前替佟貴妃梳洗,誰知佟貴妃卻狠狠掄過來一巴掌,厲聲道:“誰叫你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