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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摧的希翼落空,悻然道,“將軍什么山珍海味吃不著,受他這點小伎倆?不如給我呢。”
石頭晃著鎖匙喜滋滋的在院里轉(zhuǎn)悠,沒理他的牢騷。
伍摧忍不住叨咕,“陸九為啥這么貼著將軍?想討好了加官進(jìn)爵,還是有別的花頭,我怎么越瞧越不對勁?”
石頭又一次否認(rèn),“大約就是想再熟絡(luò)些,跟將軍近了又沒壞處。”
伍摧很是懷疑,鄙夷道,“你個憨腦袋,問了也白問!”
陸九郎來過韓府兩次,給賞異常大方,門子印象深刻,通報也勤快,不一會就放他入宅。
他給帶著過了兩重院,聽見爭執(zhí)之聲,隨后方景疾步而出,恰遇上陸九郎,現(xiàn)出一抹怒意。
韓昭文從后方追出,面色同樣不大好。
方景也不理陸九郎,恨道,“韓大人讓這小子做我兒的副將,我兒沒了,他和七小姐卻無事,只有韓家人的命才是命?”
韓昭文拄著拐,懇切的勸道,“姑父何必這么說,方毅是自家人,阿爹與你一樣痛心。”
方景的神情更難看,“他會痛心?一個野種都能活下來,韓家受朝廷勛賞,享盡風(fēng)光,方家得到什么?蘭州之戰(zhàn)我落了傷,獨山海更連兒子的尸首也收不著!”
韓昭文待要再勸,方景不肯再聽,怒沖沖的走了。
這一遇宛如火上澆油,韓昭文又不好遷怪,對著陸九郎眉頭一蹙,“你怎么會到此?”
陸九郎對著韓家二公子也不懼,大方道,“韓大人許我來探望韓七將軍。”
韓昭文一怔,目光在他拎的紙包一掠,一時不知說什么,揮手放了。
今日風(fēng)大,不宜庭院見客,韓明錚在主屋邊的茶室歇著。
侍女們也慣了,見陸九郎來就退下去,他將胡餅放下,還未開口,韓明錚已對他伸出手。
陸九郎一怔,腦中飛轉(zhuǎn),將手搭過去,韓明錚借力一扯,裘氅滑落,成功站了起來。
陸九郎瞬時明白,她要趁侍女不在嘗試行走,趕緊抬臂一架,果然扶了個正著。
韓明錚躺得太久,腿腳虛透,根本站不穩(wěn),給扶持行了數(shù)步,額上就滲出了汗。
陸九郎停下步子,將她扶回椅上歇息。
韓明錚僅是如此短促的使力,已然面容泛白,呼吸緊促,半晌才緩過來,“再來。”
她一次又一次嘗試,漸漸的唇色透紫,汗?jié)癖樯恚乜谔岵簧蠚猓嚾辉粤讼氯ァ?
陸九郎一把抄住,抱回去裹緊了氅衣。
韓明錚好一陣才清醒,心情糟糕之極,明明休養(yǎng)多日,身子仍這樣差,略一行動就肺腑窒痛,吸不進(jìn)氣,竟比三歲孩童還不如。
陸九郎不言語,取出一個胡餅啃咬,嚼得香氣四散,脆聲咯嚓作響。
韓明錚悶了半晌,跟著摸了個餅咬起來,嘗著咸香油辣,不覺道,“餅不錯,哪里的?”
陸九郎回道,“南樓的,一天只出三爐。”
韓明錚似聽人提過,“據(jù)說不好買?”
陸九郎輕描淡寫,“不是只有熬等這一條道,方法多著呢,餅到手就行。”
尋常一句對答,韓明錚不知怎的覺出異樣來,望了他一眼。
陸九郎果然有別意,“哪怕恢復(fù)不了,你依然是聲名最盛的韓家女,過得不會比從前差。”
韓明錚一剎通透,“顧太醫(yī)到底怎么說?”
陸九郎決意不再隱瞞,“說你受傷極重,淤血入肺,或許終生難以消除。”
韓明錚心室驟涼,明白了母親為何百般關(guān)切,不許輕易下榻;為何稍加活動,侍女就如臨大敵;就連阿策也不再提軍中之事,每個人心知肚明。
陸九郎見她捏著半個胡餅發(fā)呆,拿不準(zhǔn)情緒,緩聲道,“不能上陣也無妨,只要挑個強悍的夫婿代掌,與你親自領(lǐng)軍并無不同。”
韓明錚沒有理會,過了半晌繼續(xù)咬餅,吃完后開口,“陸九,你將書案的匣子拿來。”
陸九郎取了給她,韓明錚打開匣子,里頭是一把漆黑的短刀,還有一枚錦袋。
韓明錚將錦袋一遞,陸九郎接過一倒,掌心多了十余枚晶亮的寶石。
韓明錚靜道,“刀據(jù)說是天竺王的秘藏,鞘上的石頭我讓人取了,你拿去花用,以后每隔一日來陪我習(xí)練。”
寶石絢麗多彩,足以令世間女子喜笑顏開,她卻視如瓦礫,隨意一給。
陸九郎不見狂喜,只道,“你傷在肺腑深處,強行習(xí)練不會有任何助益,只是自討苦吃。”
韓明錚不想聽,“這些與你無關(guān),遵令就是。”
陸九郎沉默的垂下眼,眸光落在匣中的短刀。
韓明錚略為詫異,“你不喜歡寶石,想要這個?”
陸九郎不言不語,意味難明。
韓明錚拔出短刀審視,刀身漆暗一無裝飾,卻幽銳而懾人,帶著無形的寒煞,“你的眼光很好,但不能給你,無論旁人怎么說,我一定會拿起它,回到陣上。”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