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沐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被壓在地上的狄銀一聲呼喝,“退后!”
眾人驟然靜了,喊叫的閉嘴,奔近的剎在半道。
狄銀在話語出口的一瞬暴起,他力量賁發,剎那反掌箝壓,掐著脖子將韓七撞在車轅上,語氣極盡輕蔑,“自取其辱的蠢女人?!?
韓七激烈的嗆咳起來,周圍的蕃兵卻轟然亂了,驚呼與雜喊交織。
狄銀覺出不對,猛然回頭。
達枷的臉上透出驚恐,一個纏頭的傷兵箍住他,將利刃橫在了脖項上。
這人的動作利落之極,精準的掐住筋骨的脆弱之處,刀鋒死死壓著大血脈,稍重一絲就會怒血狂飚。達枷甚至能感覺突突的脈跳在輕觸刀鋒,駭得口水都不敢咽,呼吸抑到了極至。
毫無疑問這是個河西兵,不知何時混進來,在韓七引開注意的一剎挾住了達枷。
場中死一般的寂靜,韓七的嗆咳終于停了,帶著微促的喘息。
晚陽的余光映著兩騎如離弦之箭疾馳,后方的數百鐵騎緊緊追逐。
追逐持久,隊形越拉越長,宛如死靈不散的暗翼,必有一方消逝才能終止。
韓七的黑馬神駿,長奔依然速度不減,陸九郎騎乘的是普通軍馬,難免遜色許多,奔久逐漸不支,幾番鞭打已經開始吐血沫,兩下距離越來越近,后方已經飛來了箭矢。
陸九郎回刀格擋,馬兒給射中后腿,一聲哀嘶撲跪下去,陸九郎落地一滾,雖未受傷,蕃兵的箭矢接連而來,奪奪釘在了身側。
沒了馬只有一死,陸九郎冷汗淋淋,跑遠的黑馬竟然奔回來,韓七揚臂張弓,將三箭一并搭弦,一聲勁響,奔在前頭的蕃兵栽倒了三人,蕃兵沖勢驟緩。
黑馬奔近,陸九郎縱身翻上,與韓七并騎而逃,但這不過是暫緩一時,后頭終會被追上,他方在急思,韓七忽然身形一晃,他不假思索的扶住。
她的話語低啞無力,“陸九,稍后我跳下去阻敵,你自己逃,他們要的是我,不會追你。”
陸九郎聽得腦中昏亂,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什么。
韓七胸口劇痛,抑不住又咳了幾聲,知是張弓引動,“能活一個也好,你回去見阿爹——”
陸九郎不說話,手臂扣住她的腰,韓七掙了兩下扯不開,微弱道,“雙騎逃不掉的,你已經盡力了——”
陸九郎依然不回答,從后方接了控韁,黑馬拼盡全力飛奔,天色漸暗,四野一片昏朦,前方影綽綽的現出了三頭駱駝。
隨著雙方漸近,行來的居然是石頭,他激動的狂呼起來,“是九郎!他真的救出了將軍!”
石頭的旁邊是伍摧,跟著一臉狂喜,又帶點愕然的瞧向黑馬后頭的煙塵。
這兩個蠢貨!陸九郎簡直要瘋,扯著嗓子狂吼出來,“蕃軍要追上了!”
兩人這才反應過來,一下慌了神。
還是后頭的嗢末女人機靈,趕緊呼喝駱駝掉頭,“快逃!往魔鬼溝跑!”
駱駝要是發了狠,跑起來比馬還快,嗢末女人領頭一路狂奔,幸好月亮漸漸升起,映著方向不曾走偏,在蕃軍還有數百步時沖進了一處石峽。
石峽內密布陡峭的石陵,溝牙交錯縱橫,宛如一座天然的迷宮,一進去就激起無數的回響,聲浪向四面八方蕩開。陸九郎跑了沒多遠,騰出兩匹駱駝各砍一刀,驅得往更深處跑,自己帶人悄沒聲息的轉去側旁的石陵后頭躲著,果然蕃兵被引遠了。
伍摧和石頭在河谷尋出一堆傷員,托嗢末女人找來牧民幫忙,將隊友妥善的安置了,然而石頭始終惦記著陸九郎,想跟在蕃軍后頭尋一尋,伍摧不放心就陪著,還叫了嗢末女人當向導,恰撞上陸九郎拼命往回奔,險些一起喪命。
此時松懈下來,人人精疲力盡,石頭小聲嘀咕,“這是什么地方,不會天亮就給搜到吧?”
嗢末女人扶著石壁喘氣,“魔鬼溝大著呢,能搜到才怪,而且就算殺了我們,他們也出不去,一樣得死在這?!?
石頭傻了眼,“我們也出不去?”
嗢末女人沒好氣道,“沒人能在溝里找到出口,除非神仙引路。”
伍摧還以為絕處逢生,哪想到是如此,愕然道,“那你還帶我們進來?”
嗢末女人翻了個白眼,“你要是肯給蕃兵剁了,當然不用進。”
伍摧和石頭啞然,乖覺的閉上了嘴,能多活一刻也是好的。
陸九郎在看懷里的韓七,她早已陷入了昏迷,臉龐蒼白如死,呼吸輕弱,斷箭的邊緣有濕血,顯然之前的使力讓箭簇更深,傷勢更重了。
嗢末女人湊過來,頗有些擔憂,“這支箭一拔,人可能就沒了?!?
第52章 魔鬼溝
◎你是她的男人?◎
幽涼的月光照著千萬年的石壁,蕃兵的聲音已經極遠。
箭是一定要拔的,但誰也沒把握下手,最后男人們去石壁外守著,嗢末女人脫去韓七的衣服,用氈毯遮住肌膚,只露中箭的一處,喚進了陸九郎。
韓七傷在左胸,斷箭的邊緣腫脹發硬,將箭頭死死嵌住,必須割開肌膚才能拔出。
嗢末女人用枯草點火,烤好了短刀,陸九郎接在手中,他在戰場殺人熟極,這時卻掌心滲汗,不敢輕動,試探的輕觸傷處。
韓七本來失去了知覺,一剎那給劇痛激醒,驟然扣住陸九郎的頸,一把將他摜倒,嚇得嗢末女人一仰,往后跌了一跤。
陸九郎怕觸動韓七的傷,不敢反抗,任她按倒在地,一抬眼呼吸驟停,腦子轟然炸了。
韓七的眼眸幽亮,半身赤/裸的騎扼著他,束發散了一半,她的胸/乳極美,腰肢細韌,放肆又毫無遮掩,似一個月光凝成的幻相,勝過最顛狂綺亂的夢。
然而她根本不清醒,一瞬后就脫力的軟倒,陸九郎抬手扶住,這一次不再猶豫,他一刀剖出污血,待箭桿松動后利落的拔除,沖凈傷口,仔細的灑上藥粉敷扎。
女人望著他的臉,忽然想起來,“我記得你,那時隊里最好看的少年?!?
陸九郎沒有理會,拭去指頭沾的血,“把里衣脫下來給她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