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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迎來,規矩的行了一禮,“阿爹。”
韓戎秋少不得一斥,“策兒沒個樣子,帶得你也瞎跑,等回去一起罰。”
他的語氣慈愛,顯然并未動氣,小七放下心,向余人行禮。
趙英此前不便顯露,這時也對馮公執后輩禮問安。
馮公坦然受了,“趙奢有福氣,兒子已獨當一面,哪像裴氏還得老家伙出來奔波,他近來可好?
趙英恭敬回道,“家父安好,前次還說起少時與裴叔的趣事,甚為想念。”
馮公神情和悅,“他當家主的諸事紛繁,居然還有暇憶當年?”
韓戎秋莞爾,“豈止是他想念,你我還不是難得一見,忙來忙去屢次錯開,待此間事了,你可得來沙州一聚。”
馮公含笑不答,又接到弘海的問安,嘉許道,“你接掌厚土軍做得很不錯,觀真大師身子如何?”
弘海合什而答,態度低謹,“家師康健,常提及裴大人,贊裴家深謀多智。”
馮公心有所感,嘆了一聲,“多智何用,玄水和厚土已是下一代接手,我們都是老骨頭了。”
韓戎秋在一旁安慰,“彥兒也大了,等幾年出息了,你就輕松了。”
馮公嘴角一拗,現出兩條冷峻的弧線,“出息?彥兒一直在高昌,接回來才知道嬌慣得不成樣,文不能文,武不能武,將來不氣死我就不錯了。”
韓戎秋哭笑不得,“哪有這般嚴重,從頭教就是了,你帶他一起來沙州,我讓小子們陪著玩。”
馮公搖了搖頭不再多說,略談兩句就引幾人歇了。
小七見幾人對馮公的敬畏,追上父親悄聲一問,“阿爹,馮公到底是裴家的哪一位?”
韓戎秋失笑,慈和的一責,“連這個也不知道?他就是甘州裴氏的家主,裴佑靖大人。”
小七印證了猜測,心底一咯,忍下了欲出口的事。
第19章 一線機
◎若我上陣,說不定也是個將軍。◎
阿策當著全城高官露了一手,又被指去副使府效力,轟動整個西棠閣,迎來無數熱切的逢迎。
阿策正不勝其擾,忽然稱有家人來找,還當是小七,一出后門卻見到了胡娘子。
胡娘子不知怎的臉額青了一大塊,狼狽的抓住他,“策哥兒,你那兩個妹妹呢?”
阿策一訝,還沒回答,胡娘子就氣急敗壞的道,“天老爺,哪有被賣了還敢私逃的,如今主家尋不見人,連我也遭了殃,全是你惹出來的禍事!”
阿策見十丈外有幾個打手,一看就非善類,隨口駁道,“大娘這是什么話?妹妹是讓你帶走的,如今反說逃了,怎見得不是給你們坑害了。”
胡娘子氣得跺足,“當你是個實在小子,竟這般蠢滑,主人家可是高官,哪容你狡賴,趕緊將妹妹交出來,不然等著入大牢受刑吧!”
阿策也不計較,一手架開她,“反正我沒見著,攀扯也無用,閣里有事先回了。”
幾個打手沖近之際,他已經縮回門內,自有閣內的護院將人攔了。馮府此時防衛重重,不合去見父親,他干脆倒頭睡覺,等睡足一個時辰醒轉,提壺灌了兩口冷茶。
老邢找進屋來,眼神奇異,“聽說你將兩個如花似玉的妹子賣了,又唆她們出逃,想通過二次發賣賺足銀兩,好將牢里的蕃姬贖出來娶了?”
阿策沒防住這一著,直嗆得驚天動地,涕淚交流。
蕃姬自盡暫時還未傳到百姓間,胡娘子的推論有鼻子有眼,老邢不由得不信,面上半是失望半是痛心,糾結得異常精彩。
阿策委實無從辯起,“全是瞎扯,以邢爺的明智,絕不會亂信一些荒唐之言的。”
老邢本來攢了一肚子勸誡,登時給堵住了,悻悻一轉,“罷了,反正你有本事攀上貴人的高枝,好自為之,明日替我值守半天?”
阿策就等著明日離城,哪能替他當值,含糊道,“邢爺不在哪成,是私下有事?”
倒也不算大事,老邢哼哈道,“你小子運氣好,給召去見到了韓大人,我還沒看過,當然得趁他出城的機會擠近瞧幾眼。”
這一回答出乎意料,阿策頓覺有趣,“我瞧韓大人很平常,也沒生三頭六臂,邢爺看我也是一樣。”
老邢給他氣的一揮手,“那可是大英雄!你這兩把牛力氣算什么,一輩子拍馬也及不上!”
阿策笑得牙根都出來了,“邢爺看軍中誰都不屑,沒想到竟對韓大人如此景仰。”
老邢被他說得一赧,爭道,“天德軍的糟貨哪配跟韓大人比,他敢跟蕃人決戰數年,力復河西,怎不值得敬仰!”
阿策故作不以為然,“那是五軍之功,又不是他一人之力。”
老邢很不高興,“毛頭小子懂個屁,要不是他籌劃多年,引領共舉,哪來的河西五軍!”
阿策被貶損也不氣,笑嘻嘻道,“若我上陣,說不定也是個將軍。”
老邢毫不客氣的一呸,“你行個屁,臭小子,做你的大頭夢吧!”
傍晚韓戎秋等人去了防御使府,小七趁機從馮府溜出,向路人打聽了陳半坊的宅邸。
陳半坊雖替馮府和眾多官員跑腿,但并非心腹,不曉馮公的底細,按說他當面都未識破女裝的陸九郎,更不該有膽子擄杜府的人,但到底與小無賴有舊仇,小七還是決意一探。
街面人聲涌動,遠比往常熱鬧,連討錢的也比平日多,不過也易生事,陳府不遠處就圍了大一圈,一個乞丐正被痛毆,叫聲慘烈。
周圍還有人幸災樂禍,“不曉事的蠢丐,陳家的女人也敢拉拉扯扯?”
又有人竊竊低議,“一個婢妾罷了,又不是正頭娘子,值得這般兇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