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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斜月印窗紗,趙琨最終松開韓桃,越過他爬到帳外去,在盥洗盆那邊洗了洗手,十指淋了水又用長巾擦干,趙琨拿著長巾轉(zhuǎn)身來,也扒下韓桃褲子替他擦了擦。
韓桃很輕地嗯了一聲,任趙琨給他擦洗干凈,一動也不動。
“韓桃?”趙琨又喊了聲,沒有應(yīng)答。
趙琨就扔了長巾重新爬上床,也不怕留下了什么痕跡。他蓋住薄被,把韓桃的右手臂放在自己的脖子上,又把韓桃的右腿架在自己腰上,這樣看來就好像是韓桃在睡夢中抱著他不放。
手再度穿過韓桃腰間,緊緊摟抱住人,趙琨最終心滿意足,合上了眼。
第66章 韓桃被誰打了
等到韓桃第二日醒來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自己幾乎半個人都掛在趙琨身上。
他動了動身子,不知道為什么屁股隱約有酸痛感,渾身睡得酥麻,使不上力氣。他只當自己是在密林深處時與趙琨親密太久有關(guān),絲毫沒有多想。
屋外透出些許光亮,他小心地收回壓在趙琨身上的手與腿來,又生怕人被吵醒,于是緩緩坐起身,用木簪束起長發(fā)來,躡手躡腳地出了主屋。
他走后沒多久,趙琨就幽幽睜開了眼,望著剛剛合上的屋門,嘖了一聲。
“下手還是輕了,竟真的沒有發(fā)現(xi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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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桃回屋洗漱更衣之后,就在院中練起五禽戲來,練一會兒停一會兒,勉勉強強練完半套再用早膳,身子就感覺輕松多了。
他在院中等陸得生來給他診脈的時候,幾個繡使壓著幾個杜蘭令的人從院外經(jīng)過,在瞧見他之后都拱了拱手。
“侯爺,今早我們的人抓了幾個漏網(wǎng)之魚,”籬笆外的繡使說,“您要辨辨嗎?看看有沒有抓您來的人在里頭?!?
韓桃別過頭,看見繡使大概壓了七八個人過來。聽說杜蘭令帶了幾千人埋伏在山中,分來看管他的卻不過十余人,想要找到也是很難,不過他還是從椅子上起身來,走到籬笆邊。“多謝你們好意了?!?
“侯爺不必客氣,這是我們應(yīng)盡之責。”
韓桃粗粗掃了眼,忽而目光一頓,停在其中一人面上,那說話的繡使也是個有眼力見的,當即攥住那人的頭發(fā),強逼那人抬起頭來。
“侯爺,是這個不?”
被攥住的那人被迫仰起頭來,陰沉地盯著韓桃,不發(fā)一言。
八子。
韓桃目光微微一凝,沒有想到還會有再見八子的機會,那晚他逃出來差點被發(fā)現(xiàn),是八子放走了他,之后杜蘭令想要殺他,八子也沒有接過那把匕首。
他知道八子是因為李嬤嬤的原因才對他耿耿于懷,性子沖動卻并非全然為惡,說到底也不過是想為故國和生母復(fù)仇,才會踏上這樣一條路,但八子這樣偏執(zhí)的人,也一定會對自己奉為主子的杜蘭令忠心不二。
韓桃正想開口,空青就走了出來。
“是你!”空青看見八子臉色一變,怒斥那個押送人的低等繡使,“你們怎么辦事的?陛下親自下令要活捉背叛之人,叛徒的畫像豈不是人手一份都給到你們的?如今連叛徒的面貌都認不出嗎?!”
說話的繡使慌忙跪下。“空青姐姐恕罪!我們今早出門的急,并沒有拿到畫像啊?!?
“八子,陛下善待你,你竟還敢為逆賊通風報信,算計殿下,”空青沉著臉從腰間抽出匕首來,一下抵上八子的脖頸,擦出血痕,“叛主之人,如今又落回我們手中,你還有什么可以辯解?”
八子陰鷙地看向空青,抬起唇角發(fā)出一聲嗤笑?!芭阎鳎课覐奈磁阎?。”
“將他押去交由幾位紅衣繡使用刑,問出同黨下落?!笨涨喾愿赖?,“飲食上務(wù)必小心,不容其他人靠近。”
“是?!?
韓桃看著,輕輕嘆了一口氣。
幾人押著八子就要離開,八子聽到這聲嘆息忽而又不肯走了,他轉(zhuǎn)頭偏執(zhí)地看向韓桃,抬起手來,鎖鏈叮當。“你那日說你沒有撇下我娘不管,是真是假?”
韓桃微怔,空青見狀收起刀鞘,擋在韓桃身前。
“等等,”韓桃輕輕撥開空青,搖了搖頭,抬眼看向八子,“我對你所說每一字每一句,皆不是為逃難而哄騙你……嬤嬤是你生母,也是我乳母,我只這一個乳母。”
“當真?”
“真?!表n桃看了八子一會兒,又繼續(xù)道:“你救過我,你還是嬤嬤的獨子,我會為你代求——但我不能放你離開?!?
八子知道繡使中還有誰是杜蘭令的人,為著這次犧牲的繡使與軍戶,韓桃沒這個權(quán)力也沒這個資格赦免八子。
“不必,”八子冷冷說道,“我問你這些,本不是要挑起你憐憫?!?
他不過是求一個讓自己心安的答案,想知道那晚究竟有沒有放錯人,八子最終轉(zhuǎn)回頭,執(zhí)拗地往前走去。
韓桃還留在原地,垂手不知在想些什么,空青也隨同押送的人往用刑之地,她看著一步步往前走的八子,又看向不遠處仍站著的韓桃,忽然出聲。
“我聽殿下說過,你娘是從前服侍殿下的李嬤嬤?!笨涨嗟?,“當年殿下曾因榷市之事為南燕穩(wěn)定邦交,南燕老皇帝要給殿下賞賜,但殿下沒要,只求能從浣衣局中贖出一個罪奴——”
八子腳步一頓。
“殿下病重之時,還將嬤嬤托付給永思公主,或許你真的尋錯了仇人……八子,你我也算相識五年的同袍了,你不妨想想你真正的仇人是誰,”空青嗓音低低的,走在旁邊淡淡說道,“說不定,是認賊作父?!?
“不可能!”八子猛地激動起來,一下鎖鏈叮當,押送的繡使緊緊桎梏住他的肩頭。他雙目通紅,瞪向空青?!澳悴贿^就是想讓我懷疑主子,空青,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
“那是誰告訴你,你生母是被殿下害死的呢?”
嬤嬤是如何死的,空青也不知道,但她知道,只要這鍋能扣到杜蘭令的頭上,酷刑之下,八子定然會喪失對舊主的忠誠,說出潛藏在繡使中的同黨究竟是誰。
空青最終轉(zhuǎn)身離開了,只剩八子攥緊拳頭,懷疑的種子悄然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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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快午時的時候,趙琨才睡完回籠覺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