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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既要偽裝成藥童,樣子如何也得作得像些,傅大夫是謹嚴之人,雖看在秦云敷的面子上勉強答應幫忙,卻也要求周嫵須習些基本的藥理通識。
因有前世的療護經驗,這個自難不到她,識藥辨方,研磨技藝,很快她就過了傅榮初這一關。
只是從出府到現在,前后耽擱不短,眼下時間已經過及晌午,周嫵不免有些焦躁不安。
傅榮初看出她的迫切,在旁沉言道:“周小姐,我每日前往篁幽客棧是按時問診,早了也是無用,等到未時后,我們便趕車啟程。”
周嫵回神,歉意施了下禮,“如此,便叨擾傅大夫引帶了。”
傅榮初客套點了下頭,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后面的秦云敷,只轉瞬停留,很快便移開。
周嫵并未注意到這些,她幫忙收整好藥箱,之后得了傅榮初的應允,去了醫館后院廂房拆除掉自己頭上繁復的發髻,之后自己動手隨意挽了個利落的男子束髻冠,又換上醫館藥童一貫所著的布麻褐衣。
房間里沒有銅鏡,她自己看不出模樣,從后院出來,她本想要嫂嫂秦云敷給些意見,只是還未開口,對方的目光已經上下打量過來。
秦云敷走近,放低聲音,思量開口:“阿嫵,你這樣裝扮旁的都像,就是這副模樣……”她似斟酌言辭,頓了頓繼續道,“別說在京城中,就是連帶外域,何處見得到這般出挑俏面的小藥童,似乎有些不引人信。”
周嫵耳尖泛紅,微窘,“……那嫂嫂,你可有什么好主意?”
秦云敷沉思著給她想辦法,片刻后,她轉身走進傅榮初的私人藥廬,輕車熟路地踩上腳凳,拿下置物架最上一層的天門冬和熟地黃兩味藥材。
見狀,傅榮初在后溫和笑道,“我這藥廬倒像是師妹的地盤了,就沒有你尋不到的。”
秦云敷一邊示意周嫵坐過去,一邊從容回:“師兄的置物習慣從來沒變過,這有何難?”
“是不會變。”傅榮初深意道。
之后,秦云敷開始專注制弄工藝,她將草藥研磨成粉,經細篩過后,又用銀匙壓平,最后取來一支細毛刷,在周嫵面頰上淺淺拂過一層偏褐色的粉,經這般處理過后,周嫵面容上的嬌艷姝色暫被壓住,整個人看上去總算尋常質樸了幾分。
收整好一切,也到了出發的時辰。
周嫵將藥箱挎在肩上,跟行上了傅榮初的馬車。
一路上,她害怕偽裝被識破,心頭不可抑地泛溢緊張情緒,于是背脊挺直,一刻都不曾放松下來過。
然而叫人沒想到的是,到達目的地后,客棧大門竟進入得如此順利,她全程低頭,同時也暗悄悄地余光觀察著,前堂未見一個影徒身影,更不見容宿師父。
甚至直到二樓,抵達容與哥哥房間門前,她也沒遇任何阻撓。
傅榮初似乎也感疑惑,自語低喃出聲,“昨日分明還戒衛嚴森,怎么今日……”
已經到了門口,他沒有把話說完,只將背心掌過去朝門框輕扣了下。
里面無人應。
再敲,也依舊。
周嫵不免憂思,猜想是不是自己在醫館耽擱時間太久,容與哥哥一行人已經離京去了?
她焦急嘗試推門,這時,正趕上店小二上樓送水,她只好止了動作,聽傅榮初開口向其問詢。
“請問,這間房住的客人還在嗎?”
店小二狐疑地看了他們一眼,再看周嫵身上背的藥箱,疑慮稍散。
他彎腰把水桶放下,如實回:“在啊,你們敲門要用力些,這間房的客人……”
說到這兒,店小二刻意壓低聲音,隨后抬手指了指自己耳朵,道出不太尊重的一聲——
“他又聾又瞎。”
“你說什么?”周嫵蹙起眉。
她不喜別人對容與進行妄議,尤其還是不成事實的話。
店小二悻悻地聳了下肩,見狀沒再自討沒趣地開口,他拎上水桶,躬身繼續給前面住客送水。
傅榮初在后肅起面色,“容公子病情,看來比昨日更重。”
周嫵愕然回頭,傅榮初已經握拳用力砸向房門,很重很響的一聲,像是門框都要被震裂開。
這回,里面終于有動靜。
“進來。”容與聲音喑啞。
傅榮初推門邁進,周嫵在后沉默緊跟,又將房門再次閉嚴。
……
房間藥味有些重,容與倚靠在床榻上,閉眼懨懨,少些精神。
傅榮初坐在架子床旁邊的矮凳上,凝神認真診脈,面色愈顯沉重。
周嫵心跟著揪起,她握緊藥箱的帶子,不敢冒然出聲,只想快些知曉容與哥哥病情如何。
可她只是呼吸稍重些,容與很快便警敏察覺。
“傅大夫還帶了人來?”
傅榮初看向周嫵,見她慌促搖頭,便會意只道:“是我的藥童。”
面對面的距離,這話能叫容與聽清。
他點了點頭,明顯失了興趣,之后不再開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