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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什么想?”季時傿一把抽回手,神色難以言喻,猶豫道:“懷遠,你不會……”
“是,我傾慕你多年。”
季時傿一臉被雷劈了的表情。
裴逐眸里含情脈脈,一時哪里按得下來,“我是認真的,時傿,你別喜歡他了,他不值得。”
季時傿自然聽得出來他口中的“他”是誰,“這是我自己的事情,用不著旁人插手。”
“我不能看著你泥足深陷!”
季時傿皺了皺眉,“你在說什么?”
裴逐伸手拉她,“時傿,感情之事豈非兒戲,你不能一直糊涂下去。”
“我沒兒戲。”季時傿退后了一步,“我以為我之前話說得很清楚了,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心里有數,懷遠,你是不是有點管得太寬了?”
“我不管你誰管你,你身邊又沒個長輩替你把關,我能看著你這么糟蹋自己嗎?”裴逐不依不饒道:“你這樣的姑娘,要什么男人沒有,誰不得供著你,你非得喜歡瞎子嗎?”
季時傿臉色一沉,“你好好說話。”
裴逐深呼吸一口氣,“你打算以后照顧他一輩子嗎?我可是聽人說了!他是個短壽的命!又病又瞎,你圖什么啊?”
季時傿終于忍無可忍道:“你聽不懂嗎,我讓你好好講話!”
裴逐壓下火氣,“那你告訴我,你到底喜歡他什么?”
季時傿想推開他,不愿再與他多費口舌,裴逐一把擎住她的肩膀,“時傿,我們認識那么久,比你認識他要多很多,你在外領兵的那幾年,也經常與我通信,可是他沒有啊,就只是這幾個月,你便能對他情根深種嗎?才不到半年啊時傿!”
“感情這種事情是靠時間衡量的嗎?”季時傿氣笑了,“再者,我對你本來就沒那個意思,我自認為我從未逾矩過,如果按照你的說法,我和渟淵認識二十幾年了,我是不是該對他愛得死去活來?”
“那你說,我哪里不如梁岸微?”裴逐雙目赤紅,神情狠厲,“你說啊?我是陛下欽點的狀元,連太師都說過我前途無量,你若是覺得我品級低,好,我會竭盡全力往上爬,只要你讓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季時傿閉了閉眼,沉聲道:“你是你,他是他,兩個毫不相干的人有什么可比較的,我是在趕集嗎,還要貨比三家?你文采斐然知上進是好事,我不需要你為我做什么,也沒必要。”
裴逐咬了咬牙,“你不能喜歡他。”
為什么,讀書時期梁齊因就總是處處壓他一頭,無論是沈居和還是外界只知泓崢書院有盛京雙華,而不知有他。現在呢,他和戚拾菁兩個人,死的死瞎的瞎,只有他還好端端地行走在官場間,裴逐自認為,至少在這方面,誰都比不過他。
季時傿冷聲道:“跟你沒關系。”
她說完便要走,裴逐一急就去抓她的袖子,裂眥嚼齒道:“你別走,梁岸微給你下得什么蠱,你就非得和他一個瞎……”
“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別讓我再聽到你羞辱他。”季時傿一揚胳膊,重重打在裴逐肩膀上,她本就是從戰場上殺出來的將帥,冷臉的時候不怒自威,“裴懷遠,你不要太得寸進尺。”
裴逐顫聲道:“我的喜歡對你來說是得寸進尺?”
“沒有哪一條律法規定我必須回應你的喜歡。”季時傿冷聲道:“更何況你的喜歡現在讓我很不舒服。”
“為什么?”裴逐愣了愣,啞聲道:“你還是瞧不起我是嗎?出身是我能決定的嗎,我已經在努力追趕你了啊時傿,你不能再給我一點時間嗎?”
說來說去又扯到這個話題,季時傿已經徹底沒有耐心再與他多費口舌,搖了搖頭別過臉,“裴懷遠,有空去治治吧,我真與你說不通。”
說罷頭也不回地轉過身,她是習武之人,腳程快,裴懷遠縱然是個男子,真想追上她也很費功夫,田埂上走得磕磕絆絆,還不小心崴了腳,等裴逐再抬起頭時,季時傿已經走遠了。
悲憤瞬間涌上心頭,更多的是怒氣,裴逐蹲在田間捏著受傷的腳踝,無能為力地看著季時傿越走越遠,忽然握緊拳頭,重重地錘向地面,很快就見了血。
他從來沒有像此刻這般恨他們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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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各式菊花競相開放,京中盛行賞菊宴,皇家有處東籬苑,每年八九月時,皇后會攜眾后妃,邀請各家貴婦小姐至東籬苑賞菊,未成婚的世族公子也可到場。
肖頃正在風口浪尖上,趙嘉禮剛解了禁足沒多久,肖皇后再怎么強撐,也難掩面色的難看,厚重的脂粉下,松弛的皮膚清晰可見。
但她作為一國之母,端王的生母,這種人人都在等著他們肖家出丑的時候,她越不能露出半點疲色慌亂,楚王的婚禮與眼下這場賞菊宴,都是她能一展后宮之主的威儀與拉攏人心的時機。
慶國公府已經到了婚配年齡的公子小姐都出去了,除了像宮宴這種推脫不掉的宴會白風致會出席之外,其他的她一概不參加。
別家的嫡母無論出于什么緣由,都會為庶子女謀劃,但梁家的這位不一樣,因此妾室所生的孩子都能養在她們自己身邊,但也就意味著他們的未來不能倚仗嫡母,只能靠自己。
大家都出去了,府內便空蕩蕩的,梁齊因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打開面前的食盒,當看到里面是一碗綠豆湯時,原本因為白風致給他送吃食而揚起的笑容猝然僵住。
他心里已經不是五味雜陳可以形容。
白風致見他神情有些奇怪,不解道:“不喜歡?我不知道你的喜好,隨便弄了點。”
“沒有、我……”梁齊因張了張嘴,捧著碗壁的手都在抖,一些已經忘記的痛感竟然恍惚地又涌現了出來。
“您今日為什么……會突然想到要給我送綠豆湯?”
白風致挽了挽耳邊的發,“不想計較了。”
“什么?”
“我說,我不想計較了,把自己困在牢籠里。”白風致神情淡淡,聲音平靜,“我想離開梁家。”
梁齊因捏緊了湯匙,“您和那位周先生……”
“是他讓我有了生的念頭。我想活下去,但我不想活在梁家。”白風致并不打算瞞著他,“這里讓我惡心。”
見他不動勺子,白風致掀起眼皮,“怎么不喝,怕我會毒死你嗎?”
梁齊因連連搖頭,“沒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