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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她不在乎是否有失身份, 親自起身來拉戚緩緩。
郡主的樣子好?像與戚緩緩很熟絡一般,讓她坐在了自己的身邊。這又引起了眾位女眷的注意,遠處的交頭接耳, 坐得近的互相對著眼神,一邊恨不得宴席快快結束, 好?下去八卦,一邊又想著今日可不能早散,惦記著后面是不是還有好?戲看。
郡主很熱情,給戚緩緩介紹她新?請的廚娘做的各種小?食,戚緩緩趁這間隙小?聲地與郡主道了一句:“恭喜?!?
郡主裂開嘴笑了,然后同樣小?聲道:“還早著呢,太后不讓我說?,說?得到了日子才能大肆宣告。但?我是個急性子,加上我家大人太過高興,也想讓我高興,就提前讓大伙過來一起熱鬧熱鬧。我這人,就喜歡熱鬧,人多湊在一起,吃吃喝喝玩玩鬧鬧的,多開心啊?!?
說?著就問戚緩緩:“你呢?什么時候在王府里辦場這樣的宴席,不用像我這里一樣,還要為了我家大人請那些?同僚來,咱們只女眷們一起玩樂,就在王府的西花園就好?,那里不大不小?方方正正的空地多,旁邊就是水榭亭閣,像戶外的投壺擲標,室內的打牌摸仙皆有地方施展。”
戚緩緩聽后淡淡一笑,未搭話。
郡主不在乎戚緩緩說?什么,她把想說?的、想讓戚緩緩知道的都說?了。本來這次辦宴她是極高興的,但?高興之余心生忌憚,忌憚宋丘見到戚緩緩的場面。
但?這一關終要過,且她相信時王會有所準備的。
此刻,所有人都看到了時王對待戚緩緩的態度,而她也懷了宋丘的孩子,以宋丘的責任心,這個男人再?也跑不掉,人與心都不會。
她一直知道權勢的好?處,也知它?的惡劣。好?在她在敵國被別?人用權勢欺壓的苦難都結束了,她到底回來了,回到姑母的懷抱,回到大杭的宮殿,權勢再?次為她所用。
她與倪庚目的一致,默契天成,皆有心中看重之人。慶幸的是,他們擁有至高的權力,此勢不可辜負,那就把人牢牢地握在手中,可不能失了。
郡主掃了戚緩緩一眼,命運早已注定?,戚氏與宋丘無緣,與宋丘要過一輩子的是她,而與戚氏糾纏一生的只能是時王。
戚緩緩太天真?,除非時王放手,否則她掙不脫逃不掉的。
郡主興致高,加上太后與皇上明里暗里支持了這場宴席,所以宴席開得時間長,從散了早朝開始,要一直開到深夜。
戚緩緩中間準備去內庭歇一會兒?,四位婢女跟著她。
進屋前,戚緩緩回身對她們道:“不用都跟著,進來一人就可。”
語休正要上前,阿月搶先一步道:“奴婢陪姑娘進去吧。”
她拿著包裹,里面有備用的衣物、香帕等?物。戚緩緩點頭,語休讓開后退一步,阿月跟在戚緩緩身后進了屋去。
“衣服不用換,換條帕子給我就好?。”
阿月聞言,打開包裹從中拿出一條新?的香帕出來,她走向戚緩緩向她遞過去。戚緩緩剛接過帕子,就聽阿月壓低聲音道:“柳呈令讓我問您,是否還想再?試一次?”
戚緩緩震驚,隨后她馬上朝外面看了一眼,然后才道:“你什么意思?你是柳望湖的人?”
阿月:“是。柳大人可幫您達成心愿。”
這個柳望湖,當初她就覺出他有問題,如今看來他可能比她想得問題還要大,竟把人安插到倪庚身邊來了。
若不是倪庚把阿月派給自己,戚緩緩還可認為倪庚早已識破阿月,這是在將計就計,但?她篤定?,倪庚派到她身邊的人一定?是他非常信任之人。
“我的心愿柳大人怎會知道?!?
“您不用擔心雙親,只要您想,柳大人會保他們的安全?!?
戚緩緩從冷淡到心動,不過阿月這兩句話。但?,心中的警惕大增,柳望湖不可信,不是不信他能帶她逃離,而是這個人有著大問題。
戚緩緩雖不懂國事,但?她從小?就聽父母說?過,拓石經常派兵侵擾邊境百姓,燒殺掠奪無惡不作??ぶ鞲改敢陨硌硣膲雅e每一個大杭人都知道,都曾欷歔落淚過。
不說?過往,就說?一年前,邊境小?鎮的兵庫被浸入大杭的細作探出,拓石派兵夜襲兵庫,死了不少的守兵不說?,整個小?鎮的人幾乎被他們屠殺殆盡。
當時消息傳來,皇上下令,京都七日不許奏樂娛樂,以示警示與哀悼。
這些?戚緩緩都看在眼里,也親歷了那七日。她還記得,那一段時日,倪庚很忙,來東院的時候少了很多,在那七日里,他更是一步都沒有踏進來。
戚緩緩在外這一年,經歷了很多,見識到更多,她深知邊境安危的重要,和平的重要。
所以,國家的敵人就是大杭子民的敵人。
戚緩緩對阿月道:“他真?的有把握?”
阿月趕忙道:“姑娘放心,連我都可以到您身邊來,大人的能量可想而知?!?
戚緩緩點頭:“這倒是。你們的計劃是什么?”
阿月只道:“具體?您不用知道,有我在您身邊,您聽我的就是?!?
“我總要知道,他要把我送去哪里吧,你知道的,我曾逃到北邊那么遠,還是被找了回來,我怎么知道這次不會被倪庚再?找到。”
“拓石王城?!?
見戚緩緩目露驚訝,阿月馬上道:“連成凍與攏羌您都愿往,拓石王城可比那些?地方好?多了,細論起來,除了小?一些?不比京都差?!?
戚緩緩:“我在地志中讀過,拓石王城是繁華的。”
阿月:“此時不便多說?,奴婢侍候您在此歇一會兒?,時間久了,語休肯定?要進來察看的。”
戚緩緩點頭,然后就像往常那樣主仆相處,倚在榻上不再?與阿月說?話。
沒一會兒?,語休果?然悄悄進來一探,見戚緩緩在閉目,她對阿月眼神示之,阿月走到門邊,輕聲道:“沒睡,只是在養神。”
語休道:“你還留在屋中看著?!眹诟劳昃屯讼铝?。
戚緩緩本像阿月所說?是在閉目養神,今日遇到的事情太多,她怎么可能睡得下。但?就這樣想著想著,心神一時恍惚了起來。
她竟夢到阿月得了柳望湖的命令,把倪庚毒死了……
睜開眼后,戚緩緩才想起,她問過的,這個阿月是擅長用毒的那個,所以夢中的一切都合理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