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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不合理的是,她看到倪庚慘死,并不覺得愉悅,甚至連輕松都沒有。戚緩緩起身,撫撫頭,不過是場夢,夢境多怪異當不得真?,她不用糾結夢中的她如何。
“姑娘起了,要現(xiàn)在出去嗎?”阿月一副平常服侍的樣了問她。
戚緩緩看她一眼:“出去吧,去外面透透風。”
直到宴席結束,倪庚從郡主這里帶戚緩緩離開,戚緩緩才注意到站在郡主身邊的宋丘。
剛進府時,被倪庚當眾拉她手的行為震住,沒注意到他,而后,阿月忽然冒出驚人之舉,更是牽扯住了她全部的心神,這時才想到她來此還有一個目的,是來告別?與祝福的。
戚緩緩對著宋丘微笑,她當著倪庚與郡主的面道:“宋大人好?福氣,愿您從此順遂,與郡主殿下琴瑟和鳴,子孫繞堂。”
宋丘臉上保持著淡笑,什么都看不出來,也什么都沒說?,他只是看著戚緩緩,沖她點頭。
這樣就很好?,他們之間無需多言,戚緩緩隨倪庚轉身離去。
走出去一會兒?,倪庚才重新?拉起她的手。戚緩緩微楞之下,竟看懂了他。
他這是知道她與宋丘在做告別?,從此之后,他們之間什么都不會再?有,所以也愿考慮一下她的感受,沒當眾破壞這場告別?,而是忍到走遠才展現(xiàn)他的所有權。
又有什么用呢,倪庚再?怎么退讓,本質還是拿她當他的所有物。
回去的路上,倪庚忽然問她:“在想什么?”
在想柳望湖在想阿月,戚緩緩道:“沒什么。”
倪庚挑了下眉,明明她這一路都在走神,滿面心事的樣子。想到她剛才與宋丘見了面說?了話,心里開始不舒服起來。
回到王府,天夜已晚,奴婢們服侍他們洗漱,全部退下后。戚緩緩看著外面,一拉倪庚的衣袖,小?聲道:“柳望湖可能是拓石的細作。”
第83章
倪庚瞳孔暗震, 他問:“為何這樣說?”
戚緩緩有一瞬的猶豫,要不要把阿月說出來,留一個這樣的隱患在倪庚的身邊,讓她有一種解氣的感覺。他不是向來無所不能所向披靡嗎, 原來他也有不察之時。
但她還是道:“阿月是柳望湖的人, 她說能幫我及我父母逃出去, 逃去拓石王城。”
倪庚暴怒,眼中?忽然現(xiàn)出的狠戾讓戚緩緩一下子松開了拉他袖角的手。
倪庚意識到自己?的失態(tài),他斂下眼中?情緒,他撫了下戚緩緩的頭頂:“別怕。”
想了下又說:“此事我已知曉,我去辦,你不用管。”
“柳望湖明?明?是忠烈遺孤, 卻?在為拓石做事,敵人的勢力?已滲透到了朝中?, 你這王府里也不例外,最信任的屬下里竟也有他們的人, 最可怕的是, 一定不止她一人, 她應該還有同伙。”
戚緩緩所說正是朝中?他所知道的,以及自己?府內他剛意識到的現(xiàn)狀。
戚緩緩接著道:“只處理阿月一個,剩下的細作恐難清盡,不如借此機會將計就計引蛇出洞, 徹底清除拓石安插在暗處的勢力?。我已回復了他們,我愿意再逃一次。”
明?明?知道這是計謀,她若真想逃, 早就暗中?與阿月合謀了,不會來告訴他的, 但倪庚聽到她說要再逃一次時,還是心?中?一顫,逃之一字是聽都聽不得的。
“這種?事不需你來做,他們既然敢往我這闖,豈有讓他們逃脫的道理。”倪庚即時斷絕了戚緩緩參與進來的可能。
戚緩緩:“別說得你好像是在保護我,這不光是你我之事,這也是國事。死在拓石鐵騎下的那些人,有多少是你這樣的權貴,暗敵不除凈,倒霉的還是老百姓。”
戚緩緩壓了壓聲音:“你是怕我計中?計,借機真的逃到拓石王城去?”
倪庚確實怕,柳望湖何其歹毒,若戚緩緩身在王城,他不知自己?會不會不顧一切地?發(fā)兵。
這也是柳望湖的真實目的吧,逼著大杭在準備不足,不宜主動宣戰(zhàn)的時候挑起戰(zhàn)爭,陷大杭于好戰(zhàn)不善的境地?。
如今林林總總遍布在大杭版圖周邊的各國各族,都在看著大杭與拓石的一舉一動,不能給他們理由支持拓石,不能形成?大杭好戰(zhàn)斗勇,破壞和平的名聲。
柳望湖這樣做恐還有一層深意,若他堅持開戰(zhàn),恐與圣上產生分歧,不是他個人娶妻的分歧,而是不容動搖的國家大事上的分歧,能致他們兄弟之間決裂的分歧。
倪庚暗正慶幸,幸虧戚緩緩主動告訴他此事,否則以阿月以及其他埋得更深的暗樁細作的聯(lián)合,他們還真有可能成?功。到那時,倪庚真不知要如何做。就算現(xiàn)在這樣,只是設想一下,他都不能馬上給出開戰(zhàn)或不開戰(zhàn)的答案。
“怎么了?”戚緩緩看到倪庚忽然看著她,那眼神中?蘊含的東西太過復雜,深廣到讓她心?中?不安,忍不住出口詢問。
沒有人比倪庚更知道,戚緩緩多想逃離他,雖他心?中?不愿承認,但是他騙不了自己?。
可眼前有一個能徹底擺脫他的機會,還能實現(xiàn)她通過做兩國貿易到外面去看看的愿望,是的,倪庚在每天教她的時候,能感覺到戚緩緩不甘內院想要去看更大世界的野心?。
一場逃脫,成?凍攏羌之行,讓她的心?也跟著大了野了。
這樣不可能再有的機會擺在戚緩緩面前,她卻?在阿月剛離開,就誠實地?說給了他,斷了自己?的后路。
這是讓倪庚震驚的第一點,再有,她看透了他,嘲諷他在國家大事面前只考慮個人情感,兩相?對比,倪庚不得不承認,他的格局比起戚緩緩來,確實是小?了。
他像是重?新認識了戚緩緩,他一直以為自己?是了解她的,待她總是帶著天然的俯視姿態(tài),如今發(fā)現(xiàn),他在她身上過于自負了。
這兩點新的認知,讓倪庚心?中?如掀過臺風揚起巨浪,難以平靜。見慣大風大浪的場面,從來都面不改色的倪庚,這一刻有些東西藏不住了。
情緒與思緒忍不住從眼中?泄露出來,令戚緩緩都覺出了他的異樣。
倪庚注視著戚緩緩,慢慢說道:“沒什么,只是覺得你說得對,這是一個鏟除他們的機會。”
戚緩緩不知他為何忽然就同意了,這樣甚好,還以為想要說服他是不可能的事情。
本來倪庚該去書房,叫來金魏開始部署,但為了不使?阿月起疑,他還是宿在了戚緩緩這里。
倪庚毫無睡意,他清醒著聽著戚緩緩的呼吸從重?到輕,感受到她全身隨著睡意一點點地?放松下來。可能是白日里在忠義府端坐了一整天,人累疲了,她睡得很快。
倪庚輕輕地?轉過身去側躺,注視著沉睡的戚緩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