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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與我細細道來,游園會上此事到底是如何發(fā)生的,前因后果不要遺漏。”戚夫人拉著戚緩緩進了內(nèi)室,同時召了揚青與呈黛過來。
待幾方把事情捋順說完,戚夫人坐在榻座上,扶著額道:“真的是我的錯了,沒有教你防人之心,識人之心,可是,那沈弈與高家連我與你父親都騙了,你又怎么可能玩得過。”
“以阿娘的想法,那日他根本就沒有中毒,若沈弈是沈弈,郡主看上了他,這一切倒有可能。想來是郡主不想讓你進王府,時王看明白后,用了這一招,既可收你入甕,也給了郡主順理成章接受的體面。”
戚夫人把手從額頭上拿開:“我且問你,你以前在時王面前有沒有表露過不會給人作妾的意思?”
戚緩緩想了會兒,忽然眼神一凝:“說過,當時是我問他,為何與郡主走得如此近,順道提到了時王……”
戚夫人沒什么可再問的了,她打起精神:“此事你可有想法,還是不愿進王府嗎?”
戚緩緩:“阿娘,我怎么敢進王府啊,我覺得他們都好可怕,我會被他們吃得骨頭都不剩的。”
“你這會兒倒不糊涂了,別怕,也先別慌,不是還沒給準信了嗎,興許是咱們在這里杞人憂天,貴人們根本沒把咱們當回事。”
戚夫人是個聰慧女子,但也只是小門小戶出身,陪著戚老爺做生意之初,走過南闖過北,但也沒遇到過什么大風浪,她從來沒夠到過那通天的階層。
都說君心難測,貴人們也差不到哪去。戚夫人也不能定奪此事會朝何種方向而去,最終結(jié)果如何。
第二天,皇上在給太后過了壽誕后,就率先啟程回宮了。宮中事忙,不可多日無君。
第三天,太后、郡主與時王都貓在高府,沒有出來。這樣風平浪靜地又過了幾日,太后他們終于要啟程回宮了。
戚家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知朝他們家落下的旨意會是什么。
可直到鳳駕走出了崔吉鎮(zhèn),走出了送駕眾人的視線,半道旨意都沒有發(fā)出。太后,時王、郡主就這么走了,回宮去了。
戚家眾人大松一口氣,就連戚緩緩悲傷的情緒都被沖淡了不少。她甚至想著,找個好日子再去一趟攏煙寺,好好拜拜佛祖菩薩。
可惜,平靜的日子沒過多久,一隊人馬從宮中出發(fā)。
奔馳在最前面的是時王。他眼觀著前路,心中有念想。他想,晾了那丫頭幾日,她該是嚇壞了,以為自己棄了她吧。
原先倪庚還想再晚個把月出發(fā)的,可他到底憐惜戚緩緩,不想真的把她嚇著,換季之際,回頭再郁結(jié)成疾就不好了。
金魏這一路能感覺得出來,殿下腳程雖急,但身心是輕快的,愉悅的,滿是期待的。
第13章
戚緩緩跪在蒲墊上,最近她愛上了來寺廟,在這里她能得到平靜。
她嘴上陣陣有詞:“佛祖,我都求了您好多天,許了好多愿了,今天就不麻煩您了。我今日只是來拜拜的,給您換換新鮮的花果,再去布施一下師父們的客食堂。”
說完她就真的盤腿坐在大佛像前的蒲墊上,一會兒仰望下寶相莊嚴的佛像,一會兒看著另一側(cè)大殿上,絡(luò)繹來拜佛的各色香客。
脖子扭累了,就回過頭來,觀察著供桌上的小蟲子,看它要爬往哪里去,覺得它很幸運,若是在別處早被拍死了。
戚緩緩不知道,在她東看西看觀察別人時,她也在被別人看著。
倪庚走時,雖崔吉鎮(zhèn)的外邦細作設(shè)在這里的暗哨已被徹底鏟除,但他怕有個萬一,本來就打算留下幾人先不回京都,在這里再觀察一陣的。
后又想到,他在崔吉鎮(zhèn)與戚緩緩交往過密,怕歹人會打戚緩緩的主意,不放心下,這些留下掃尾的人又多了個任務(wù),看著戚緩緩。
寺廟里監(jiān)看著戚緩緩的暗衛(wèi)得了消息,哨子可以撤了,時王殿下馬上就要親到了。這名蟄伏在攏煙寺的暗衛(wèi)終于可以離開這里,朝著時王所來方向匯合。
沒騎行多遠,就在路上遇到了時王一行。暗衛(wèi)亮出身牌,按說主動歸隊就可,但時王特意停下,在整頓隊伍的時候把他叫了過去,這是有話要問他。
倪庚連日來都在趕路,剛才見了他留下的暗衛(wèi)之一,忽覺是該讓一行手下歇一歇了,反正馬上就要進城鎮(zhèn)了。
“殿下。”暗衛(wèi)拱手行禮。
倪庚問:“這些時日,可有看到戚家大姑娘?”
暗衛(wèi)道:“看到過,剛還見戚姑娘在寺廟里祈福燒香。”
倪庚:“她去攏煙寺了?”
“是,戚姑娘近日經(jīng)常來。”
“她許的什么愿,祈求的又是什么?”
暗衛(wèi)一頓,沒想到殿下會盤問得這樣細致。他想了想道:“戚姑娘主要是祈愿家人平安健康。”
“還有呢?”倪庚接過金魏遞過來的水囊喝了一口后,又問。
暗衛(wèi)答:“還提到了戚家瓷器行的生意,求了財。”
倪庚看了暗衛(wèi)一眼,暗衛(wèi)心領(lǐng)神會,不用再問自己接著說下去:“就這些,再沒有別的了,屬下記得很清楚。”
倪庚朝馬匹走去,心中想,以前不愛去寺廟的人近日倒是去的勤,該是心中不安,才寄情于廟中。
倪庚腳下的步子越走越快,重新上馬,剛歇下的下屬一見,馬上也都上了馬,一行人如箭一般朝著崔吉鎮(zhèn)而去。
此刻,時王心中該在愁苦的人,正在集市上逛得小臉微紅,不亦樂乎。
“這天兒真是一天一個樣兒,昨天夜間還要披氅呢,今天就這樣熱了。”戚緩緩報怨著,用帕子擦了擦額上的薄汗。
揚青道:“姑娘,不是天熱,是您走的。咱們該回了。”
戚緩緩正要點頭,看見前面開了一家新店。她才多久沒來市集,竟然開了新店她都不知道。
因為戚緩緩與時王假扮的沈弈之間鬧得那么大,而時王什么都沒說就回了京都,連本以為被郡主看中穩(wěn)進王府的滕殷羅,也怕被人議論,開始大門不出。
是以,戚緩緩這些時日除了去攏煙寺,也是哪都沒有去過,在家里貓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