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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直接拉起了戚緩緩。動作迅速,沒給戚緩緩拒絕抗爭的機會。
倪庚沒有立時松手,二人面對面,捱得很近。
戚緩緩看著倪庚,一字一句道:“殿下,我沒有怕,您不用為我費心,我也不需等待什么,小女在這里恭祝殿下與郡主百年好合,與滕大姑娘情投意合。”
她說得夠明白了吧,這場局她就不摻合了。
倪庚松了手,笑:“原來是為了這個,你誤會了,沒有什么滕姑娘,太后初到,今日又是她的壽誕日,孤想著待今日過去,自會與太后說明。至于郡主,只是與滕大姑娘投緣,”
“殿下與郡主總不是誤會吧。”戚緩緩已在這里耗了太長時間,并不全然是怕母親擔(dān)心,更多的是她不能再與他相處下去。
天知道,她忍得有多辛苦,明明有怨有恨,表面卻還要保持恭敬與風(fēng)度,罵不得怪不了,小心措詞,給對方留臉面、遞臺階,只求這一切快快結(jié)束。
不能看他,不想聽他的聲音,疼,心里疼。
倪庚收了笑:“當(dāng)然不是,這是大杭人盡皆知的事。”
戚緩緩點頭,沒等她說話,他馬上又道:“三個月前,我得陛下令來此暗查。以沈弈的身份蟄居高府,是不得已,并非有心欺騙。”
戚緩緩后退了一步,把頭扭向一邊,倪庚語氣一緩:“阿媛是孤的表妹,她雖為郡主,但身世坎坷。三歲幼年時與其父其母為抗擊蠻夷,落到了敵軍的手里。”
倪庚停頓了一下,似是省略了很多:“接她回來時,她五歲,沒有人能從她嘴里問出,那二年里發(fā)生了什么。只是皇兄母后,還有我,都知道她不一樣了,她與正常的小孩子不一樣了。”
“郡主的爹娘是大杭的英雄,是忠肝義膽的良將,他們留在人間的唯這一個女兒,我倪家無論看在血緣親情的份上,還是厚待良將的份上都對她有一份責(zé)任。”
倪庚說到此不再說了,戚緩緩道:“殿下不用與我解釋,我沒要拆散你們的意思。二位郎才女貌皆貴不可言,我的祝福是真心的。”
“不要說賭氣的話,有什么疑問,什么不高興的都說出來。如今,暗令已解,孤當(dāng)知無不言。”
戚緩緩見狀,只得把話說得更明一些:“殿下,我戚家有祖訓(xùn),男不為官,女不為妾。”
倪庚:“你的意思,是想做王妃?”
戚緩緩:“我沒有這個意思,我知自己不配,與郡主不可比,能入到王府,侍候殿下與郡主這樣的家主,是榮幸,當(dāng)感恩。但,小女是戚家女,受家族蔭庇,長輩愛護,當(dāng)以祖訓(xùn)、孝道為先。”
她福了福身:“我與殿下能有一段緣,已屬恩賜,只是因緣際會,從一開始就是假的,現(xiàn)在自然也真不得,殿下,我們緣盡于此吧。”
真的快快結(jié)束吧,她沒有那么強大,她現(xiàn)在只想跑回母親的懷抱,回到家里舔傷口。
倪庚過了好一會兒才道:“你要知道,孝道再大也要排在忠的后面,”
這時,門外金魏的聲音忽然傳了進來:“殿下,太后與圣上請您過去。”
今日是母后壽誕,按著往常在宮中的習(xí)俗,他與皇兄要在申時去到太后居所,只他們兩兄弟給母后拜壽。
他在這里耽誤太長時間了,差點阻了正事。倪庚對戚緩緩快速道:“你先回去,此事我自有計較。”說完他就匆匆而去。
什么計較?戚緩緩想叫住他問清楚,但倪庚人影兒已不見。
戚夫人等得心焦,正準備不管不顧往前面去問問的,就見戚緩緩走了回來。她半顆心放了下來,馬上開始觀察女兒的面色。
看著不太好,愁云慘霧的,也不知太后說了什么。
戚夫人一拉戚緩緩:“先回去,回去再說。”
戚緩緩被她娘親拉著,護著,一路走出了園子,上了馬車。
才剛踏進車廂,戚緩緩就扎進了戚夫人的懷里,她說:“娘親,我不想哭的,可我忍不住。您再容我一次,車停了,我就好了。”
戚夫人摟著她,撫著她的后腦,心里嘆道,哪里會不讓你哭,不過是心疼,不想看你傷心罷了。
戚緩緩如她所說,馬車停在家門口的時候,她就從戚夫人身上起來,擦干了眼淚。除了眼睛有些腫,并無其它異狀。
戚夫人是個沉得住氣的,直到進了屋,遣了下人,她才問:“太后與你說了什么?”
戚緩緩把太后之言統(tǒng)統(tǒng)告訴了母親,還告訴了她,與時王的所談。此時,戚老爺還未歸,戚夫人也沒個商量的人。
“這,你確定說清楚了?怎么沒一個給準話的呢。”戚夫人從戚緩緩的敘述中,什么有用的都沒聽到。
這可真讓人起急,不會是不打算放手,強人所難吧。
戚夫人臉色嚴肅,看著戚緩緩道:“你與娘親說實話,你與時王到底交往到何種程度了,你是不是用力過猛,讓他深陷其中不可自撥了?”
戚緩緩也知此事關(guān)系重大,她不敢再有所隱瞞,把游園會的事說了出來。
戚夫人楞在當(dāng)場,臉一下就白了,醒過味來,照著戚緩緩的胳膊“啪啪”地打了兩下。
“你這孩子,精明全放在了表面,內(nèi)里不想是個糊涂的。”老嬤來勸,戚夫人又道,“也怪我,沒教好你,又太放任你。”
戚緩緩說著錯了:“我知娘親是心疼我,但只要女兒不把此事當(dāng)事,它就不是事,傷害不了我。”
“又犯糊涂了不是,人這一生誰不吃點虧,吃虧不怕,現(xiàn)在也不是吃虧的事,而是你闖了大禍了。”戚夫人唉聲嘆氣,坐立難安。
戚緩緩朝戚夫人看去,戚夫人終于冷靜下來。
“你要知道,你招惹的不是普通人,他是時王,是皇上唯一的幼弟,是舉國都知的,太后放在心尖上的小兒子,是大權(quán)在握的王爺。”
戚緩緩:“那又如何,我沒有得罪于他。”
“你拒絕他,就是得罪。他肯在嫁娶前下手,就是已打定主意,不會放過你。況且,這樣的男人,焉會不霸道,他碰過的就算不想要了,也無再放出去的道理。”
“沈弈,不,他,不是那樣的人,他很溫柔的,很好說話的。”戚緩緩慌亂地喃喃著。
“嬌嬌!他騙了你。”
戚夫人一句話,醍醐灌頂。是了,時王不是沈弈,沈弈是他假扮的,這世上根本沒有沈弈這個人。況且他真的好說話嗎,他今日雖沒像太后那樣壓迫感十足,沒有說重話,但他與好說話所差十萬八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