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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聽聞,原先那個姓馬的殿中省總管已然被換下來了,是姜公公頂了上去,正在一點點兒整頓殿中省。”琉璃嗓音中壓著一點點雀躍:“太后娘娘也很是支持呢。”
顧菀抿了口茶,笑容明艷:“姜總管是皇祖母親自選出來的,自然能得皇祖母的支持。”
外頭傳話的小廝正巧進來,匯報了鎮(zhèn)國公求見之事。
琉璃剛掀起簾子,瞪起眼睛要說趕客,就對上了顧菀含笑的目光,眼睛機靈地一轉(zhuǎn),巧笑著問小廝:“鎮(zhèn)國公可是明晃晃來的?”
小廝搖了搖頭:“回琉璃姐姐,鎮(zhèn)國公是坐了一輛灰撲撲的馬車來的,如今正停在咱們門口對面的那條巷子里。”若不是鎮(zhèn)國公親自露了面,他還不信呢。
顧菀的笑愈加深了。
鎮(zhèn)國公正攤上春闈之事,自不敢正大光明地出門求助。
倒也真是可惜,看不見鎮(zhèn)國公急得上火冒泡、又灰頭土臉的狼狽模樣。
“你出去傳個話,就說是王妃正在專心做皇上與太后娘娘吩咐的事情,早就說過誰都不見。”琉璃仰起下巴回了這一句,隨后對小廝低聲吩咐道:“你們也真是糊涂了,那些個傳聞都沒聽見么,還敢讓他來擾了王妃的安寧?”
“往后只要是鎮(zhèn)國公府來人,只管說王妃不在!”
小廝腦袋瓜子一轉(zhuǎn),想起近來有關(guān)鎮(zhèn)國公府的傳聞。
一是,鎮(zhèn)國公也在此次春闈中做了賄賂欺君之事,只是情節(jié)不嚴(yán)重,但等到年節(jié)前肯定會被清算,指不定連國公之位都保不住。
二是,鎮(zhèn)國公對他們王妃并不好,縱容正妻無端欺壓,還王妃從小就趕到莊子上去住,幸而有鎮(zhèn)國公老夫人撫養(yǎng)長大。如今王妃接了鎮(zhèn)國公老夫人來肅王府,就是為著報養(yǎng)育之恩呢。
“是是是,小的們明白了。”小廝想著顧菀入府以來的惠下之舉,當(dāng)即同仇敵愾道:“琉璃姑娘放心,老夫人那兒小的們肯定也是不告訴的。”
琉璃點了點頭,抓了一小把銀瓜子給小廝:“老夫人在咱們府中養(yǎng)身子,自然是不能被外頭的事情吵嚷到的——你們下去分了,該做什么就做什么。”
小廝走后,琉璃回房落下簾子,口中疑惑道:“王妃,奴婢記著,大少爺他不說才高八斗,好歹也是有真才實學(xué)的,怎地要鎮(zhèn)國公去賄賂考官呢?”
“二三甲的進士,哪里有探花郎來得有面子呢。”顧菀輕輕搖了搖頭,墜下的流蘇簌簌輕響,在眼底映出幾分冷光:“貪心不足罷了。”
第115章 第一百一十六章(雙更)
◎謝錦安回來過,卻又很快再次離府◎
“不過這件事情, 想來顧望與藍(lán)氏都是不知道的。”顧菀笑容中摻雜了幾分譏嘲的嘆息:“想來鎮(zhèn)國公府中已然是大鬧了一場。”
藍(lán)氏與顧望志滿意得,自以為是憑著自身的本事坐上探花郎之位,若不是老夫人阻攔, 幾乎要擺上三天三夜的流水席。
但如今,他們知道自己所得意驕傲的東西,是因為鎮(zhèn)國公的銀子,恐怕要氣瘋過去。
不過, 他們生氣的不是鎮(zhèn)國公擅自買了探花郎之位,而是生氣為什么花了錢卻被發(fā)現(xiàn),如今更是深陷泥沼。
琉璃輕哼一聲:“鬧得好!頂好鬧上個不眠不休,也是他們自己的報應(yīng)!”
“可是奴婢瞧著,大小姐很是鎮(zhèn)定的模樣, 甚至送了不少東西去太子那兒。”琥珀為顧菀添上一盞潤喉的茶:“太子雖未說什么, 但也都收了下來。”
可見二人竟都有些余情未了。
“聽聞皇上遣了太子與武王所有的司寢宮女,命他們禁足專心反省,想來正是寂寞的時候。”顧菀不以為意,說到下頭這一句話時, 眼中的溫度卻冷了冷:“不然,也不會爭著向康陽姐姐送東西了。”
若要復(fù)起,比起勤勤懇懇做事、消除皇上疑竇、再一點點重新聚集自己的力量,迎娶權(quán)貴之女, 可謂是一條捷徑。
而春闈之事中,幾乎一半的世家都被削爵, 不能再用。剩下的一半, 不是子女俱已成家、難以拉攏的純臣, 就是實在混得不成樣子, 連給子孫做蔭官都不能。
縱觀京城中, 惟康陽郡主、李丞相府嫡女并張瑛能算得上家中權(quán)勢依舊。
可后頭兩位都是文官,哪里有兵權(quán)來得實在?
“你去傳下話去,凡是康陽姐姐近日用的東西,必定要格外仔細(xì),若是出門,是要仔仔細(xì)細(xì)地盯著的。”顧菀皺一皺眉,很不放心地叮囑琥珀。
她經(jīng)過老親王的惡心歪纏,便知道,一個男子若定要娶一個女子,指不定會使出什么下流卑鄙的手段,強逼著女子下嫁。
想了想,顧菀還是道:“罷了罷了,快些去宮中遞牌子,我親自與康陽姐姐說一回才好。”
“是,奴婢省得。”琥珀微笑應(yīng)下:“只是主子這一月也太忙了,才剛剛操持完四小姐的及笄宴會,忙著應(yīng)對向四小姐求親的人家,等十二月還有三小姐入親王府的事情。”
鎮(zhèn)國公府四小姐的及笄宴,是在肅王府舉辦的。
因鎮(zhèn)國公府被搜檢過,藍(lán)氏無心讓人進門看笑話,就想著草草了事,也不請什么客人來,別說顧芊和孫姨娘,就連顧菀都覺得有些過于荒謬過分,就作主在肅王府?dāng)[了個及笄宴。
也是告訴別人,將來顧芊自有做肅王妃的姐姐撐腰,即便鎮(zhèn)國公府倒了,顧芊也有個肅王妃之妹的身份。
果然,雖有不少人家覺得鎮(zhèn)國公府要不行,將顧芊排除在求娶行列,但亦不缺乏求親之人,只顧菀瞧著都不大行的樣子。
“攔著求親的人倒沒什么,讓李管家客客氣氣拒絕就是了。”顧菀是被琥珀提醒,才想起顧萱還有幾日便要入親王府了,淡淡道:“至于三妹妹——聽聞親王府并不打算大辦,既如此,咱們送一份厚禮就是了。”
只希望……顧萱不辜負(fù)她給的提醒與指點才好。
再轉(zhuǎn)念想想,顧菀便道:“來年開春才是忙碌的時候。”
皇上已經(jīng)下旨,在明年春日重新舉辦一次春闈。等到那時候,她再為顧芊挑一位踏實上進的好兒郎。
說起忙碌,顧菀就不可遏制地念起謝錦安來。
——謝錦安回來過,卻又很快再次離府。
*
送上供詞那天,謝錦安帶著滿面的笑容回了府,沒讓人通傳,攜了一束亮麗的花兒到“合韻同聲”。
顧菀彼時正在認(rèn)真對殿中省的賬目,猝不及防被擁入一個盈滿淡淡焚木香氣的懷抱,耳邊輕輕響起一聲“阿菀”,真似炎炎夏日中蜿蜒流過的清溪,讓人身心一下子都舒暢起來。
再瞧那花束,竟是從春桃、夏榴、秋菊到冬梅,橫跨了十二月的時光,精致動人地綻在顧菀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