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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珠，你長大了，而大哥我老了。

年近五百歲的云慕白看著身形矯健英氣逼人的少女感慨地說道，等碧珠年滿二百歲的時候，肯定能超越他。碧珠是云家有史以來，第一個在二百歲成年時力量就達到強妖境界的族人！等兩人身上的傷全好后，他悄悄告訴云碧珠只有家主和長老才知曉的兩個隱世族人，讓碧珠以后有把握了再向他們挑戰。

妖界哪一個大家族會讓家族的最后底牌都讓別人知曉？云碧珠得知自己家族還隱藏著兩個傳說中的超級強妖，心中戰意盎然。不過她知道自己目前的實力，也不敢妄想立刻去向他們挑戰。她想入世歷練，云慕白、三位長老，還有云夫人輪流給她上了大半年的特殊課，這才允許她從此可以獨立出門。

絕大多數中上位妖人都知道云家大小姐的妖寵是高級雷影豹，大貓目前對碧珠來說有利有弊，云慕白和三位長老勸云碧珠把大貓放養在云夢谷中，讓它專心致志的……配種，另外帶一些中位妖人侍衛出行伺候。云碧珠再三考慮之后，同意了，把大貓和大貓找到母豹子貓咪留在云夢谷中放養。至于帶出門的中位妖人侍衛和丫鬟，那還是算了，她一個人說飛就飛，飛起來快如閃電，拖拖拉拉帶上一堆下人會給自己增加麻煩。

如果說利用飛行術逃跑，云家現在還沒有一個人的飛行速度可以超過云碧珠的。

云慕白和三長老想想便也同意了。

正式得到家族長輩的允許，云碧珠自從一百歲那年獨自離家出走后，再一次孤身離開云夢谷了。一只灰色鴿子又一次從家主后宅飛出，兩天后，坐鎮在鳳凰山的姬無瑕便得到了云碧珠的最新消息。

碧珠還有二十年就正式談婚論嫁了……

氣度雍容文雅的姬無瑕雙手負后遙望云夢谷，開始吩咐身邊小廝。

○○○

中下位妖人沒有感應血緣妖光的能力，他們判斷一個妖人等級憑借的是容貌。下位妖人最好辨認，因為他們容貌丑陋四肢異常粗壯，皮膚青黑毛發旺盛。上位妖人容姿端莊秀麗，皮膚白皙光滑，中位妖人五官端正骨較粗，上位妖人和中位妖人從容貌身形上的區別好比書生和農夫、小姐和村姑。云碧珠素著一張臉在世間歷練，衣裳極其樸素。因為她沒有上位女妖的驕橫傲慢，所以只要她不顯露實力釋放上位妖人獨有的魅惑和震懾，中下位妖人是看不出她的上位女妖的，只認為她就是一個很漂亮的中位女妖。

只要走在有人居住的地方，云碧珠就三天兩頭看到吵嘴打架斗毆。爭斗的雙方或者多方沒有明顯誰對誰錯，沒有哪一方正義哪一方邪惡，就是好斗，一點點小口角稍有不慎就變成刀槍拳腳的小規模械斗，不過中下位妖人之間的爭奪很少波及到上位妖人，而上位妖人之間的爭奪都會被各自家主控制在某個范圍內。對于生育率低下成長期漫長的上位妖人，上一次的百年大動蕩中損失的家族人口到現在還沒有補上，死一個族人都會影響自己家族控制的領地和中位妖人數量。

妖人的爭斗看多了，云碧珠也變得心冷硬起來，極少干涉其中，奉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禮讓三分，人再犯我，以牙還牙以血還血”的主義。不少中下位男妖看到一個“普通”的中位年輕小女妖孤身一人，想抓住了侵犯或者拐賣。語言上的占便宜云碧珠充耳不聞，不過誰要真到她面前動手動腳，她毫不猶豫地砍掉他們的手腳或者挑斷他們的手腳經脈。在妖人世界，除非家境富裕，否則這樣的廢人十有□□都會很快死掉。

“啊——”一聲慘叫之后，一具尸體被人從酒樓里扔了出來。經過的云碧珠淡漠地望望，朝前方另一家酒樓走去。她現在不多管閑事，除非是真的看不過去的。

前方酒樓富麗堂皇，跑堂的小二模樣標志。見到一名中位妖人少女進來，店小二快步走過來問道，“姑娘要用飯？我們富麗酒樓的飯菜很貴的。”正當年輕的中位女妖也有姿色很不錯的。眼前的藍眼少女青春靚麗，面貌頗為秀麗，光滑的肌膚呈現經常曬太陽的那種小麥色，居然是中位女妖中的美女；她身形修長，步法矯健，腰間佩著一把黃銅烏木劍鞘的長劍，很明顯是有些身手的，難怪敢獨行；她的長發隨隨便便編成辮子盤在后腦勺，兩只簪子都是不起眼的銀色花簪，耳朵上的兩枚耳環雖然是金的，不過色澤很暗了，左手套著的銀白色手環很樸素，看著也不是很值錢，身上的勁裝料子很普通，也就十幾文錢一尺，身上背著一個藍色粗布包裹，包裹很輕貌似沒有多少銀兩。綜上，她是個家境普通到有些貧窮，不過還頗有些武力的妖族少女。

云碧珠環顧一樓大堂，便找了一個空座位坐下，道，“給我來一盤魚香肉絲，一盤炒青菜，再來一個豆腐薺菜湯。”上位妖人在妖界是特權階層，城中高檔的酒樓客棧，不管生意有多忙都會空出一兩個雅座上房，預備著貴客上門。她從來沒有興趣上去，更何況她還偽裝成中位女妖呢。

看云碧珠點菜，店小二立刻道：“魚香肉絲三十五文錢，青草十文錢，豆腐薺菜湯十二文錢。”如果這個少女穿著華貴一些，他便不提前報賬單了。

“嗯，我等著上菜。”云碧珠點頭淡定地說道。妖人非常勢利，越是沒文化的越勢利，天天迎接南來北往客人酒樓店小二看她是孤身一人，身上的穿戴不好，便瞧不起她了。

“乙字二號桌，魚香肉絲一盤，炒青菜一盤，豆腐薺菜湯一碗。”店小二大聲吆喝后，很快跑到門前繼續迎客。門口掌柜的開始記單，廚房那邊聽到也開始配菜。

坐上有一壺茶和配套的六個茶杯，云碧珠給自己倒了一杯，聞聞氣味，小心地品嘗了一口，然后才放心地喝。家主大哥、三位長老和大嫂在她獨自出谷前專門對她進行了大半年的特殊教導，讓她了解妖人之間慣常使用的欺騙手段，下□□物，聽得她毛骨悚然，心中只有一個字，累。妖人愛算計人，所以妖人也防備著別人算計，出門在外面處處小心。其實除了有針對性地下毒，妖人基本不可能在酒樓飯館茶莊這種大眾場合下毒的。不過經過家人的嚴格教導，她習慣先聞氣味后品嘗，然后再吃的節奏了。

不一會兒，飯菜都端上來了，云碧珠開始用餐。此時正是午間，來用餐的人很多，這里雖然是高級酒樓，但也和別處一樣，上位妖人極少出現。中位妖人進來用餐，中位妖人帶著的下位妖人家奴去后面角落吃和泔水差不多的食物。客人越來越多，幾個店小二樓上樓下的忙碌著，如穿花蝴蝶。陡然間一樓店鋪前有店小二誠惶誠恐地叫道：“貴客們要用餐？快里面請里面請。”

是上位妖人，誰家的？

云碧珠很隨意地往門口望望，就見四名年輕上位男妖帶著一大群丫鬟家仆侍衛走了進來。

因為上位妖人出現，于是原本人聲鼎沸的一樓大客堂一下子鴉雀無聲。掌柜從柜臺后面跑過來親自招待貴客，四名上位男妖倨傲地瞥了周圍一眼，立刻從一大群中位妖人當中發現了鶴立雞群的云碧珠。

上位少女？誰家的，怎么這么落魄？是否和自己家族有關系？

因為只有上位女妖才能替上位男妖生下血統純正的后代，所以當上位年輕女妖出現，上位男妖們總要感應一下，看能不能勾搭到手。那四個上位年輕男妖馬上凝神認真感應。其中穿著藍色錦袍的碧眼男妖很快走過來，優雅地拱手問道：“請問姑娘可姓云？姑娘的容貌和我一位嬸娘頗為相似。”在妖人眼中，輩分從來不是問題，更何況還不是同一家族的。配不成夫妻可以配情人，情人之間照樣可以生孩子。

☆、第51章 五十二親戚

“我姓云，請問公子是誰？”云碧珠瀟灑地起身還禮。她都把會暴露自己身份的大貓扔在云夢谷了，怎么還是有人馬上認出她來？這四個上位男妖，她一個都無法判斷其家族。

容貌極為俊美的男子立刻驚喜道，“小生是黎山城蕭錦陽，姑娘莫非便是云家大小姐？”云家年輕女妖，只有傳說中的大小姐才會不帶侍衛不帶家仆地游走妖界。

“咦？”另一名年齡比他小很多的少年男妖快步走過來，驚訝地問道，“你真是云家大小姐？”

“我是云碧珠。”云碧珠微微一笑道。聽對方說到黎山城蕭氏她就想起來了，自己有個遠房堂姐嫁給了黎山城蕭氏家族。那個云家女嫁得有些遠了，再加上云家和蕭家后來因為利益分配出現爭議，關系淡了，所以那云家女只是逢年過節和娘家走禮，已經不回娘家了。據說因為生有三男二女，所以她在夫家站得很穩。

“果然是大小姐。云陽，還不快快拜見你的姨媽。”俊美碧眼男子笑道，“大小姐的三堂姐是小生的遠房嬸娘，是云陽的親娘。”因為見識過云家的血緣妖光，而且大小姐和他那嬸娘容貌頗為相似。她不驕不躁，眉宇間英姿勃發，他一眼便確定她是云家傳奇人物云大小姐。

猶豫了一下，蕭云陽果然抱拳彎腰深深鞠躬，道：“外甥蕭云陽拜見姨媽。”

又一個比我大的晚輩。

云碧珠笑呵呵地伸出手扶起蕭云陽道，“都是自家人，你快快起身。”等蕭云陽起身，她立刻問道，“你娘近些年可好，梨山城距離云夢谷也不是特別遠，她應該帶著你們兄弟姐妹回去探望探望外祖父外祖母，認識云家這邊的親戚呀。”她仔細打量他。他很年輕，擁有一雙和云家人一樣的藍眼睛，唇上長著淡淡絨毛，娃娃臉的線條還殘留著一絲青嫩，他很英俊，不過氣色有些差，青黑眼圈明顯，分明是睡眠不足還有些腎虛。看來他不是父母對他看管不夠嚴，就是被自己小院里的年輕媳婦小丫鬟纏得沉溺美色，再不就是被蕭家的年長者故意引導著花天酒地。

“姨娘，我娘一切都好，就是忙于自己家中的事情，總是脫不開身，倒是讓姨娘和云家那邊擔憂。姨娘，這里距離梨山城不遠，你不如去探望一下我娘吧。她如果看到娘家人上門，一定很高興。”蕭云陽立刻道。四十年前云家在妖族的家族排序上升了，蕭家就有在琢磨著要不要和云家重新走近。因為蕭家其他姻親的干擾，所以這事就一拖再拖。

另外兩名英俊男妖看他們相認，便滿臉笑容道：“今日真是太巧了，我們恭喜云大小姐和云陽親戚相認。”這位大小姐穿戴簡陋粗糙，他們從未在另一個上位女妖身上見過，不過同樣，這位大小姐的清澈目光和颯爽英姿他們也未曾在其他女妖身上看到過，果然是與眾不同的女妖，難怪會讓妖界第一世家的大公子姬無瑕幾十年不忘。

“你們二位是……”云碧珠笑著問道。她的修為比他們高很多，所以她清楚地知道他們中的任何一位都不是自己的對手，而他們只能感應她的妖力超過自己，卻無法知道超越自己多少。

碧眼的蕭錦陽立刻介紹的，“云大小姐，他們是大明湖西顧家十七公子和二十三公子，是我家家主夫人的娘家公子。”家族的序齒是按輩分和出生前后排的，顧七公子是顧家家主的四兒子，顧二十三公子是家主的遠房堂侄子。家主夫人的娘家和云家關系有些僵，所以干擾到家主對云家關系的考量。

“聞名不如見面，見面勝似聞名，我等今天得見大小姐，才知世上真有天才。”稍微年長的顧十七公子道，一邊抱拳拱手一邊笑如春風。他的遠房堂弟顧二十三公子也抱拳微笑。他們兄弟面容相似，都是雙眼皮黑眼珠，無法感應上位妖人血緣妖光的中下位妖人也能看出他們是一家人。

“天才二字不敢當。兩位顧公子，幸會。”云碧珠抱拳行禮，雙目清澈平靜，對他們的俊美皮相熟視無睹。說實話，她自胎穿出生睜開眼，看到的是云家當時生理和心態都處于男人最巔峰的家主，以后又見到過妖界第一男妖姬明峰姬君大人，還見過青澀清冷小少年時期的姬無瑕和儒雅溫潤的年輕姬無瑕，再加上她渾厚的妖力和堅定的意志，妖界能魅惑到她心神的男妖已經不多了。

“大小姐最怎么可以在下等人聚集的地方用餐呢？”蕭錦陽故作驚訝道，“是不是店小二和掌柜狗眼看人低？”他鄙夷地望向對著他們躬身哈腰的店小二和掌柜。

過來招待他們的店小二和掌柜立刻嚇得聲音哆嗦地解釋道：“這位蕭公子，這位大小姐衣裳樸素，也沒有讓小人們感覺到威壓，所以小人們有眼無珠不知道大小姐是上位貴客。”中位妖人辨別上位妖人首先看容貌，其次看氣勢憑感覺。這位大小姐容貌秀美，不過中位女妖也不是沒有像她這樣貌美的；這位大小姐身無嬌氣也無傲氣，更沒有釋放讓中下位妖人感應靈敏的震懾力，所以哪一個中位妖人也發現不了她是高貴的上位女妖。

“別怪別人。”云碧珠很隨和地說道，“我用完午餐就走，有地方坐下就隨便坐了。”她雖然是上位妖人，但沒有處處壓制中位妖人彰顯自己血統和身份的習慣。她一個人吃頓飯而已，不用那么麻煩的。

“姨娘，這家的烤乳鴿、清蒸荷葉童子雞、炒三鮮都是很有名的，你不如和我們上去一起品嘗。”蕭云陽突然說道，熱情地抓住云碧珠的手往樓上帶。

云碧珠被抓住的手微微一僵隨即不動聲色地將手抽回來，笑著說道，“我已經快吃飽了，估計吃不下這酒樓的特色菜，不過你熱情邀請，我就陪你上去坐坐好了。”她經過這個青川城并沒有想過去順便去拜會嫁到黎山城蕭家的堂姐，因為這個堂姐在他出生之前就嫁出去了，兩人間和陌生人沒有區別。不過現在被堂姐的親戚和兒子正巧看到，她不表示一下親近就說不過去了。

“吃飽了，坐下喝兩杯也不打緊。”蕭錦陽大笑著說道，等蕭云陽把云碧珠勸上樓，便邀請兩位顧公子一起上二樓雅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