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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的臉色忽然煞白。
陸長寅瞥見她慘白的臉,以為是自己語氣太重,聲音放輕下來,帶著點哄人的意味,“這段時間忍一忍,等過些日子,他們就跳不起來了。”
阮呦咬著唇搖頭,額頭冒出冷汗來,“我、我昨日在府衙遇見一個人。”
陸長寅能感受到阮呦的害怕,察覺出不對勁,他蹙起長眉,聲音沉沉,“什么人?”
“一個本該被我殺了的人。”阮呦垂下眼簾,恐懼彌漫心頭,削廋的肩膀抑制不住地輕顫著,“逃荒的時候,他被我殺了,我親手將刀刺進他的胸口——”
“他當時……是死了的………”
“可是他活了——我又看見他了——”
她抬起眸,滿目驚恐茫然,眼睫沾著淚珠。
“阿奴哥哥,”她松開咬得殷紅的唇,指節泛白,聲音哽咽,“我想殺了他。”
她不想殺人,可是她害怕程方南。
她看見他就怕。
怕的要死。
逃荒的時候他幾次想強暴她,她差一點點,差一點點就真的失身了。這么多年,她日夜夢魘,睡不好覺。
只要一回想起,她就怕得要死,沒有人知道那個時候叫天不靈叫地不應的絕望。
陸長寅看著驚恐的阮呦,心底泛疼,記憶如潮水涌上來,他記起她說的是誰了。
“呦呦。”胸口有些窒息的疼,他捏緊拳頭,喉嚨干澀。
“他想讓我做外室,還說,還說如果我不服侍他,就會被人轉手相送,淪為玩物,”阮呦垂著頭,木木呆呆的,“說我會被其它男人玩死——”
淚珠順著下巴低落,她抬起頭,杏眸茫然無助,“阿奴哥哥,我是不是禍害,為什么就要被人這樣踐踏侮辱。”
“我是不是要把臉毀了才不會被人這樣惦記,才不會給娘他們帶來災禍……”
如果不是她,娘她們也不會被關進府衙受罪。
“呦呦,別說了,別說了……”陸長寅聲音沙啞,再也克制不住,伸手將她摟進懷里,用勁地按著,似要將她揉進骨子里。
他心疼了。
他抬手用寬厚的大掌輕輕拍著那張瘦薄的背,下巴抵在她鴉青色的秀發上,緊緊克制著呼吸。
阮呦的耳邊響起他冰涼卻狠戾的聲音:
“我會幫你。”
殺了他。
所有欺負她的人都不能活。
阮呦哽咽著,這些天提心吊膽,片刻都不安穩,此刻便爆發出來,后來哭累了,直接睡了過去。
陸長寅摟著她嬌軟的身子,鼻尖盡是她身上的馨香,低眸看著哭得昏睡過去的小人兒,眼眶臉頰鼻尖都是紅紅的,委屈巴巴又可憐。
他抱著她,狹長的眸盯著她看,低低嘆了口氣,眉眼間狹著無奈。
明明說好的,不能再和她有什么糾纏。
可他舍不得。
斷得一干二凈是不可能了,他做不到,也不想做。
他就守著她,護她一生平安。
就做個大哥哥,只是哥哥。
—
日頭漸漸大,天從蒙蒙亮到透亮,阮呦的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臉,她怯怯地喊了聲,“阿奴哥哥。”
陸長寅“嗯”了一聲,阮呦的杏眸亮一瞬,如盛滿璀璨的星光,鼻尖卻忽然酸起來,又伸手抱著他小聲地嗚咽起來。
陸長寅眸底染上疼惜,聲音倦倦的,慵懶無奈帶著笑意,“怎么又哭了?”
阮呦聽話地抹掉眼淚,抿唇對他笑,梨渦乖巧,“我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