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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長寅已經(jīng)靠坐在虎皮椅上,他手指翻動著紙條,削瘦的下巴滴答著水珠,喉結(jié)微動,野性不羈又異常撩人。
歸亓將食盒放在案幾上,揭開盒蓋,又將銀筷擺好,這才畢恭畢敬地鞠躬行了一禮退出去,闔上門。
室內(nèi)靜謐,只有指腹摩挲紙頁發(fā)出的沙沙聲。屋外狂風(fēng)呼嘯著,燈籠隨著風(fēng)晃動著,陰影若隱若現(xiàn),明明滅滅,燭火輕輕跳動,茶盅里香茗白霧裊裊,陸長寅的黑眸暈染一層薄霧。
良久,他伸出手指揉揉額際,從中抽出一張紙條來,看清上面的字,他輕嗤一聲,含著濃濃的鼻音。
“東廠楊千戶府上養(yǎng)了個十三歲的女子,似與王黨有關(guān)。”
他又翻過一張紙條,黑眸掠過,一目十行。
“鄭國公府招了個書生模樣的人夜談,欲將安慶郡主下嫁于他,此人常出入三皇子府,疑是三皇子幕僚。”
翻到最后,目光恍然瞥見“阮家幺女阮呦”“訂親”幾個字,陸長寅手指頓了頓,下顎收緊。
他快速將紙條合上,手上的青筋露了出來,猶豫許久,直到蠟油一滴滴滑下,凝結(jié)成團,他嘆了口氣又將紙條抽了出來,攤開:
“阮氏女阮呦,因身體有疾尚未定親。”
那皺著的眉頭倏地一下舒展開。
當(dāng)天夜里魏尋得了賞,笑得牙不見眼,他暗自將消息捂嚴實,這樣簡單易得的功勞自然還是自己知道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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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摸半月過去,阮家這些日子忙狠了,卻人人都覺得高興,因為阮家的食鋪快開起來了。
趁著還未去國子監(jiān),阮雲(yún)親自題了“阮記食肆”四個大字,讓木匠照著打出匾額來,又漆上朱紅,看起來很是大氣。
阮惜一張小臉也興奮得粉撲撲的,他用顏料在匾額角落里畫著六個小人,是阮家一大家子和陳娘子,這樣畫上去更添了幾分新奇和趣味。
這回在燕京盤下來的店面比起汴城要大些,既賣堂食也可以外帶,鋪子里面能擺下五張小圓桌子。
店面里里外外都是由阮家一手操辦的,從匾額到店鋪內(nèi)的陳設(shè)擺置,五個木桌子桌腳雕著鏤空的錦鯉圖案,中間立體雕刻著蓮花荷葉,精致又好看,這樣的桌子便是拿去賣也是使得的。
墻壁上掛著阮呦和陳娘子繡的畫,用木框和牛皮紙裱框起來,店鋪門口還掛了風(fēng)鈴。
意趣十足,就連謝娉婷都說,這樣有風(fēng)味有新奇的食肆肯定是燕京頭一家。
在這坐著吃飯那叫享受,更別提李氏手藝還好了。
阮呦也看得喜歡,這個食肆是阮家的心血,自然多花了些心思。
忙了這么許久,阮雲(yún)就要跟謝鈺他們一道去國子監(jiān)了,屆時便要留宿國子監(jiān),一月才回來一次,趁著好不容易得來的清閑,都打算去放松一下。
葉昭幾個跟著謝鈺到阮家來了。
阮惜正蹲在樹下和元寶玩,瞧見謝鈺,頭一回像個小孩子一下笑著跑過去,喊了一聲,“師父。”他生得粉雕玉琢,笑起來帶著孩童的純真,漂亮的五官總會讓人一眼驚艷,比姑娘家還要好看幾分。
謝鈺應(yīng)聲,問他畫得怎么樣了。
阮惜就沖進屋子里將自己做的畫取出來,獻寶似地遞給他。
“不錯,很有靈氣。”謝鈺接過畫,嘴角淺笑,毫不吝嗇地夸道。
阮呦跟著阮雲(yún)出來,瞧見站在院落的幾人,乖巧地朝著他們福禮。
“阮妹妹,今日一道去西湖垂釣如何?”謝鈺將手中的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