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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難,視線周圍泛起黑黑麻麻的點,她捂著胸口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宛如被人扼住喉嚨。
阮呦無力地跪在地上,意識越來越模糊,又是這種瀕臨死亡的感覺。
“呦呦!”阮雲在竭斯底里的吶喊著。
恍然間,阮呦好像看見阿奴哥哥的手指動了動。
他在掙扎。
—
阮呦這一昏迷,足足暈過去五日,阮家人一片悲戚。
她醒來的時候睡在阿奴哥哥身旁,她的右手與他左手十指相扣。
阿奴哥哥還在昏迷中,阮呦看著緊緊相扣的食指,抿著唇笑起來。
她好像明白阿奴哥哥的心意了。
陸長寅的耳尖微微動了動,卻毫無清醒的跡象。
阿奴哥哥身上的傷口又開了,血浸濕了衣裳,得快些給他換藥包扎才行。
阮二叔死了,阮家尋了一處偏僻的地方將他葬了。立了木碑做上標記,如果能活著出去,他們日后好再來接他,將他和阮爺爺同鄭氏一同接回去。
阮家的糧食只留下了一小半,阮呦昏迷的這幾日阮父和阮雲每日都去搶吃的,帶著傷痕回來。
只是漸漸的,很難搶到吃的了。
因為同行的人也沒有糧食了。這段日子難民的精神漸漸崩潰,流民們已經餓瘋了,有不少人挖了土地廟前的泥充饑,幾日后肚子脹得圓滾滾地死去。
每天都有人哭著尋找自家的小孩,然后在一堆柴火里尋到殘缺的肢體骸骨。也有不少人垂涎地看著路旁倒下的死人。
阮雲緊緊將阮惜照看著。
又趕了好幾日路,阮家沒糧食了,也搶不到糧食,陳娘子便跟阮家商量去林子中打獵,與其活活餓死,不如去碰一碰運氣。
阮呦暈倒之后身子一直沒緩過氣來,她身子骨本來就差,逃荒這近三個月開都是憋著一口氣,這回暈過去后,身子骨就真的變差了。
走幾步路就喘。
好在阮家在林子里找到一處山洞,外面被密密麻麻的枯草遮住,若不是仔細分辨根本看不出來這里有個山洞。
阮家將阮呦和陸長寅安置在里面。
阮雲怕阮呦照顧不過來阿奴和阮惜,就帶走了阮惜,反正他是帶著阮惜去安全一些的地方挖樹根,也不會有什么危險。
阮呦抓著阮父的手,“爹爹,娘,義母,你們要早點回來。”
“呦呦在這里等你們。”她吸了吸鼻尖,暗恨自己身子不爭氣,不然也能陪著他們一起去。
好在,好在沒有心慌的感覺。
“呦呦,不用擔憂義母和你爹娘,還記得義母最初跟你說的話?”陳娘子笑著問她。
阮呦點點頭,她記得的,義母給了她一把削鐵如泥的尖刀。
“呦呦,路上會發生些什么事誰也無法預料,你要知道,人本性不是壞的,但有時候為了活下去卻不得不變壞,在這樣的年頭,沒有好人壞人之分,大家都只有一個目的,就是活著,義母不希望你有用到它的那一日,但義母希望在需要用它的時候,不要害怕,你要相信你所做的都是正確的。”她抿著唇重述母說的話。
一字不差。
陳娘子就心滿意足地笑起來,“呦呦記得就好。”
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阮呦的眼淚沒忍住,啪嗒啪嗒掉下來,她連忙抬手去擦掉。
她哭了太多次了。
哭得眼睛有些疼。
—
阮呦只是去山洞外面撿了幾塊石頭回來,山洞里就聚集了幾個男人。
他們圍著阿奴哥哥,手上握著刀,眼睛像餓狼一般發綠,看著手推車是昏迷的陸長寅如同看著砧板上的一塊肉。
阮呦看清了他們眼底的癲狂,嚇得顫栗起來。
他們想吃了阿奴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