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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白自顧自道:“好消息,我知道神醫(yī)是誰了。”
唐王“啊”了一聲:“那、那快些找他過來,有神醫(yī),百姓定能得救!”
鹿白不答,指著老徐的背影:“壞消息么,那個把你扔出來的人就是。”
唐王:“……”
青憐已經(jīng)患病,被老徐勒令躺在一處壩壩不準(zhǔn)離開。趙芳姑滿身泥濘,一個勁兒地落淚:“這幫殺千刀的,是誰忙了一宿,是誰喂水送粥,他們都看不見嗎!”
甄冬垂頭耷腦:“芳姑姑,沒用的,他們看不見。”
總要有個發(fā)泄的出口,他們只是剛好撞到槍口上罷了。
城外不比城內(nèi)好多少,人甚至還要更多,不過盡是死人而已。鹿白望著城中焚燒尸身的熊熊黑煙,長嘆一聲:“就憑咱們幾個,想走也走不遠(yuǎn),找個干凈地方歇下吧。”
說起來容易,干凈地方哪那么好找呢?
不但住處,食、水、藥,樣樣都難找。尤其唐王這身子,一天兩頓續(xù)命的藥湯,要是不按時喝,不用霍亂,他自己就能把自己熬死。
好好一個休閑度假,生生變成了荒野求生。
做人難,亂世做人更難。
城門口本有一座酒篷,供來往行人飲酒歇息,現(xiàn)在只剩幾塊木板和氈布。幾人搭了一處帳篷,在此暫時安頓下來。
收拾妥當(dāng),鹿白便開始準(zhǔn)備所謂過濾飲水的簡易濾池。一只破了的桶,底下先鋪一層碎石,再是一層細(xì)石,再然后是砂,最后放水。忙活了一番,效果卻不盡如人意:石頭本就不干凈,砂也不是正經(jīng)的沙,里頭摻著不少泥,況且等到形成生物膜,估計要到下輩子了。
幾人看她鼓搗半天,也沒弄出一個所以然,頓時沒了興趣,轉(zhuǎn)頭查看四處有什么用得上的物件。鹿白也泄氣,但有人卻看出了門道。
她剛把桶放到一旁,老徐鬼鬼祟祟的腦袋就從城門里頭探出來:“哎,這什么?”
鹿白皺眉瞪了他一眼。
老徐黑漆漆的臉上露出笑,從身后拖出一個包袱:“東西都給你拿出來了,給個面子,說說吧。”
鹿白又好氣又好笑:“剛才誰把我們趕出來,你都忘了?”
老徐立馬瞪大眼,雙頰鼓了起來:“你看不出來我在演戲嗎?要是別人么,打你們一頓算輕的了。”
鹿白一想,也是,老徐是趕了他們,卻一點沒動粗。于是她果斷放下芥蒂,給他簡單講了幾句濾池的原理。
“我可不保證喝了就不染病啊。”她鄭重其事地總結(jié)道。
再標(biāo)準(zhǔn)的濾池,再高超的技術(shù),也不能保證百分百除掉細(xì)菌。都有概率,都有偏差,除此之外,只能聽天由命。
老徐覺得頗為新奇,研究了一會兒,拎著水桶走了。也不知回去用上沒有,鹿白無暇關(guān)心。
因為霍亂終于找上了她。
第一次腹瀉的時候,鹿白便意識到,她中招了。她從紙包里摳出鹽化在水中,一壺接一壺,瘋狂灌到肚子里,企圖能用自制補液鹽延緩死亡的腳步。
唐王和趙芳姑沒有發(fā)現(xiàn),甄冬卻察覺到了。甄冬一直跟鹿白同屋,知道她一向睡得跟死豬一樣,從不起夜。在鹿白第二次起來時,她便坐起身,冷聲問道:“陸白,你染上了。”
鹿白臉色煞白,捂著肚子點頭:“是。”
甄冬一個翻身起來,在布袋中摸索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