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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眼前的袖子,用氣音小聲問道,“我能說話了嗎?”
“叫你閉嘴,聽不懂?”竇貴生并未壓低聲音,說罷還在她頭上拍了一下。
這下,傻子都明白兩人的關(guān)系了。
說不失望是假的,但也不算毫無收獲,江如只得這么安慰自己。別看臉被蒙住了,但方才匆匆一瞥,他可將鹿白左頰那塊紅斑瞧得清清楚楚。嘖嘖,這竇貴生,還真夠大膽的!
江如理所當(dāng)然地將那蚊子咬的包認作竇貴生的吻痕,臉上的褶子頓時恢復(fù)如常,甚至比之前還耷拉了幾分。私會后妃和私會宮女,顯然不在一個級別之上。不能一次將其打落塵埃,以后便再難找到機會了。
浩浩蕩蕩的人群轉(zhuǎn)眼消失得一干二凈,江如一言不發(fā),心中翻江倒海。腰牌是莫啼院的,這位神秘情人究竟是誰呢?
神秘情人依舊被蒙著臉:“先生,我現(xiàn)在能說話了嗎?”
竇貴生被她氣了個倒仰,使勁揮開袖子:“現(xiàn)在知道叫先生了!尊師重道都白學(xué)了?”
學(xué)也得跟好人學(xué)呀。鹿白心里嘀咕,嘴上卻老老實實解釋道:“尊師我學(xué)到了,這不出來解救先生了嗎?”
“還頂嘴!”竇貴生只恨自己沒帶戒尺,真想在她腦袋上、嘴上、手心……總之渾身都打上一遍。但轉(zhuǎn)念一想,又覺得自己實在可笑。
跟個傻子較什么勁呢?每日不把他氣個七回八回的,還是她么?
眼前這個傻不拉幾的死丫頭,榆木腦袋,學(xué)習(xí)費勁,說話不著四六,見天兒跟他頂嘴。可也是這個死丫頭,臉都不要了,站出來幫他解圍。他認定她另有所圖,懷疑她扮豬吃老虎,直至此時此刻,懷疑仍舊不減分毫。
但他沒法不去想,如果她所說所做全部出于真心,那又該當(dāng)如何?
不得不承認,鹿白空無一物的無辜大眼很具有欺騙性,每每看到那雙眼,竇貴生都會產(chǎn)生一絲自我懷疑。這種懷疑如同瓷器上的裂隙,初時并不顯眼,隱秘而迅速地悄然生長,待到恍然發(fā)覺時,那裂痕已經(jīng)遍布周身,再想彌補已經(jīng)來不及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它轟然碎裂,化為齏粉。
鹿白這一騙,便將自詡玩弄人心的老手騙了許多年。
從那天起,竇貴生再看鹿白就渾身別扭,連他自己都不清楚在別扭什么。蘇福旁觀多日,也只能是江如去皇帝面前告刁狀這一原因了。
“圣上還是信您的,”蘇福安慰道,“都是江如編的瞎話,干爹不必跟他一般見識。謁陵在即,圣上還指著您幫他分憂呢?!?
竇貴生心說這可不是編瞎話,但他從來不屑于解釋這種事,一旦開口,就有種欲蓋彌彰、此地?zé)o銀三百兩的意味。可不開口又憋得難受。
思來想去,都怪那傻子。都怪她。
吳玉這步棋走得不錯,竇貴生暗嘆一聲。差點就上當(dāng)了。
他走一步想十步,一切盡在掌控,但最怕的就是有人不按套路來。前腳,有人參奏竇貴生跟莫啼院的宮女廝混,藐視法紀、枉顧宮規(guī)、為禍后宮;后腳,就有人悄悄前來舉報,聲稱莫啼院的小宮女和太醫(yī)署的一個賈姓跑腿太監(jiān)勾搭上了。
竇貴生摸了摸發(fā)冠,仿佛那兒有一頂不存在的綠帽。
第7章
謁陵,謁陵,謁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