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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生嫌惡地皺了眉。這丫頭嘴里酸唧唧的味兒,不定吃了多少梅子糖,瞅瞅這沒見過世面的樣!
“先生,能不能不交作業啊?”鹿白沒感受到竇貴生的不自在,她一心只想著此行的重要目的,“說實話,若我是桓公,我就不生兒子了,這不自找罪受嗎!”
傻氣是會傳染的,竇貴生覺得自己也變傻了。即便直接站出去,江如也不能將他如何,何苦跟這兒浪費口舌呢?
他不知道的是,方才跟他幽會的謝嬪已經叫人堵住盤問,若真站出去,今日的事死活也說不清了。陰差陽錯,鹿白還真順手救了他一回。
他盯著鹿白的下巴,冷嗤了一聲:“沒門。”
“行行好吧。”鹿白想扒他的袖子,但一想到這地方剛被人摸過,就一陣犯惡心,轉而扯了扯他的領口。
擱到上輩子,這動作跟扯人領帶沒什么區別,著實挑逗、曖昧、引人遐想。可惜鹿白并沒有自知之明,敢在課上說“被翻紅浪”的人,一時真叫人看不透她到底是懂還是不懂。
竇貴生心跳都嚇停了,一把打開她的爪子:“做什么!”
鹿白急得不行:“你也知道我蠢,我真不會啊!求求先生,放我一馬吧,改別的題行嗎?”
竇貴生第一次領教到鹿白的倔勁兒,生怕她再次犯傻,不耐煩地轉過頭:“愛寫不寫,又不是給我學的……”
況且都什么時候了,還有心思掰扯這等破事兒呢!
“多謝先生!”這就算是成功了。
難題要一個一個解決,先搞定作業,才能安心攻克眼前的窘境。鹿白自覺自己思路清晰,反應敏捷,事情解決得近乎完美。
眼瞅著火光越來越近,腳步聲已經到了耳邊,竇貴生被意外打斷的理智終于恢復了正常。于是,眾目睽睽之下,一片燈火之中,樹叢組成的綠墻狠狠抖動兩下,一個人影破墻而出,頂著塵土鉆了出來。
“竇、竇公公?”江如驚訝得過于夸張,生怕別人不知道似的大聲驚呼。
竇貴生“嗯”了一聲,一陣心煩意亂。今天的事兒若說是巧合,傻子都不信,江如這草包,別的不行,捉奸倒是頗為在行。
江如一見竇貴生這睥睨眾生、無所畏懼的樣子就惱火,當即陰陽怪氣道:“深更半夜的,竇公公怎么有這等閑情逸致?這是在……散步?”
竇貴生從容不迫地撣著袖子,整理衣襟,施施然道:“與你何干?”
江如拉著唱戲似的調子,一句三頓,一字三轉:“竇公公即便對我不滿,也不得無視宮規。亥時之后無故不得外出,這還是你自己定下的呢!”
竇貴生懶得跟他廢話,抬腳便走:“江公公繼續,我還忙著呢。”
江如知道竇貴生是回去批奏折,當即更氣憤了。他是登上了司禮監掌印的寶座,在前朝后宮都可謂風頭無二。可圣上卻并不信他,甚至就此恨上他了,奏折都是等竇貴生批完才扔給他,待遇甚至還不比從前。
“站住!”江如大怒,一揮手,眾人便攔住了竇貴生的去路。
“既然竇公公忙,我便不跟你兜圈子了。”他雖然個子矮,但仗著年紀大、資歷老,頗為盛氣凌人地擋在竇貴生面前,“我聽人說,云棲宮有人私會情人,地點么,就在竇公公方才出來的樹叢里。”
竇貴生:“是么?人呢?”
江如:“……”
“竇貴生!”江如氣極,“別跟我裝傻。夜會后妃,禍亂宮闈的罪名,你可比我清楚!”
“江公公慎言,帽子可不能亂扣。”竇貴生倒不怕。他跟謝嬪八百年都見不了一回,每次都小心行事,謹慎打點。他這兒鬧成哪樣都能糊弄過去,只要謝嬪別出岔子就好。
在竇貴生的想象中,聽了這話江如該是氣急敗壞,再不濟也是威逼利誘,原地跳腳。但對方卻異乎尋常地冷靜,有樣學樣地背著手跟他默默對峙,似乎在等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