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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山上可吃夠苦了,好不容易下山一趟,當然要體驗點好的!師兄你家里人做飯好不好吃啊?”
沈德秋:“……我家里人都不會做飯。”
遠山長大吃一驚:“那你家里人豈不是都會餓死?”
沈德秋:“我家里有八個廚子。”
遠山長:“……”
他眼睛驟然亮起,旋即像牛皮糖似的黏上沈德秋,死死抱住他胳膊扭來扭去。
“師兄——師兄——鏡流師兄,我最喜歡你了,你要知道,我和其他師兄都是面子功夫,只有和你是真好。”
“我最最最喜歡的鏡流師兄,你下次出任務路過家門口……啊不不不,就等你下山歷練的時候,能不能和你家里人打聲招呼?就說你最喜歡最乖巧最聽話的小師弟,要上門借住個幾年?”
沈德秋試圖把遠山長甩開,但是努力了幾下,沒能成功。他想不通這人臉皮怎么能這么厚,瞪大眼睛望著遠山長。“幾年?下山歷練一共才三年,你想在我家住幾年?!”
遠山長笑容燦爛,伸出三根手指。
沈德秋臉皮一抽,無語凝噎,再度被自己師弟的不要臉程度所震驚。
遠山長:“啊對了!我后天有任務,說不定會路過太原,師兄,鏡流師兄,我最最最好的鏡流師兄,我也想吃八個廚子做的飯!”
“師兄你是知道的,師弟我啊生下來家里就沒有廚子的,你就可憐可憐師弟吧……”
遠山長想粘人的時候可比牛皮糖粘多了,沈德秋推他推不開,撕他撕不掉,活像個被登徒子攥住了手腕不知道該怎么脫身的深閨大小姐一樣,除了無語還是無語,除了驚恐還是驚恐。
正當兩人你推我粘有來有往的時候,迎面就見列松春風得意走過來,隔著三米遠都能看見他臉上燦爛的笑容。
沈德秋頭一次看列松這么順眼,連忙出聲叫住他:“大師兄!”
列松抽空看了眼自己兩個師弟,欣慰:“你們一起出來散步啊?挺好,挺好,同門師兄弟之間就應該多交流才對。”
遠山長:“鏡流師兄家里有八個廚子!”
列松霍然一驚:“這么多?八大菜系都齊全?”
遠山長搖頭:“不知道啊,但不齊全應該也挺好吃的。”
列松沉思,抬頭,兩眼亮晶晶看向沈德秋:“鏡流啊,你看,雖然你在暮白山有很多師兄,但和你同一個師父,住同一個院子,每天同吃同住早晚課都一起像養親兒子一樣養大你的師兄,只有我吧?”
“……”
甚至不需要列松繼續往下說,沈德秋就已經能想到他接下來那套話術了。
他有點崩潰,僵硬著臉:“什么叫養親兒子?你少占我便宜!”
列松振振有詞:“你就說吧,你剛來暮白山第一天不會燒火炸了灶臺,是誰給你修的灶臺?”
沈德秋沉默片刻,不情不愿:“是列松師兄。”
列松:“你剛開始不會做飯,是誰一天三頓還給你做宵夜的?!”
沈德秋:“……是列松師兄。”
列松:“你剛來那會兒不會洗衣服是誰幫你洗的衣服?!”
沈德秋咬著后槽牙低下了頭:“還是列松師兄。”
“那不就得了?”列松一把攬過沈德秋肩膀,笑嘻嘻,“別這么小氣嘛,你也知道師兄我啊是個孤兒,一生下來家里就沒有廚子,去你家吃口飯又不會給你吃破產對吧?”
遠山長在一邊幫腔:“就是就是。鏡流師兄也太不夠意思了,我們認識了五年,我連家里祖墳的位置都說了,你居然從來沒有說過你家里有八個廚子!”
沈德秋被列松摟得晃了幾步,沒有再說話。雖然他不喜歡夜談會這種無聊的東西,但奈何列松和遠山長喜歡。
有時候兩人半夜喝多了在屋里猜拳,還會把沈德秋也拽起來一起。一般干這種事情的時候,他們是不太顧及沈德秋的個人意愿的——這也導致沈德秋被迫了解了自己師兄弟的一切事情。
但與之相比,沈德秋自己卻很少談及自己的家世,加上他沉默寡言又從來不回家探望,列松和遠山長還以為沈德秋也是孤兒來著。
沈德秋不常談及自己家,是因為太原沈家過于出名,很容易讓人聯想到他和沈潮生的關系。在宗門內為了避嫌,沈德秋連自己原本的姓和名都棄用,平時需要登記名字時只寫自己的字。
大部分人都只知道他叫鏡流,卻不知他全名叫沈德秋。
“啊對了!”列松感覺到被自己摟著的少年姿態有些僵硬,便立刻轉移話題,不再瞎起哄。
“今天晚上巡山我就不去了,回頭找個人替我代班,小山你別等我。”
遠山長一愣:“唉?”
列松臉上笑容燦爛到有些傻氣,道:“我有個南詔的朋友來中原玩兒,剛好到了暮白山附近,傳信問我今天晚上要不要和她一起去逛燈會。”
遠山長:“哦,那你找到幫忙代班的人了嗎?”
列松聳了聳肩:“還沒找到呢,回頭我去問問其他……”
“我來代吧。”
一直沉默著的沈德秋忽然開口。
遠山長和列松同步表情詫異的望向他——他干咳一聲,有些不自然的摸了摸自己臉頰,努力板起臉:“昨天師兄也代我受罰了,今天巡山我來替師兄,僅此而已。”
“找其他人的話,萬一被抓到,捅到師父面前,師父肯定又要重罰師兄,輕罰別人了。”如果兩個犯規的都是自家弟子,沈潮生反而會均勻的罰一下。但若有兩人協同犯錯,其中只有一個是自己的弟子,沈潮生常常會輕易放過別人的弟子,轉而對自己的弟子重罰。
列松大為感動,摟過沈德秋脖頸一通亂揉他腦袋:“好師弟,我平時沒有白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