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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熱鬧的人散去,魯記燒鵝店里?的燒鵝還沒賣光,林歲晚卻抱著胳膊,似是早有?預料般道:“嘖,今日這燒鵝,看來?是又吃不成了。”
之所以說“又”,那是因為林紹年自手里?有?錢后,像這般散財的事情就沒少干。
他抄書掙的銀錢,至少有?一半都是花在了別?人身上?。
趙華維有?些不贊同道:“表兄上?回見乞兒?可?憐散幾兩,上?上?回見流民窘迫又散幾兩,這回說是借,估計他也沒想著還,哎,表兄這憐弱的毛病真應該改改。”
林歲晚有?些驚訝,像是看傻子似的看著趙華維道:“這可?是積攢功德的好事,有?什么可?改的?!等你?死了你?就知道了,沒功德庇佑的鬼投個中品的胎就算是好運氣了,想要投個上?品好胎,那真是做夢!”
輪轉司按照福綠壽喜、親情財源等為參考,將投胎分成了下下、下、中、上?、上?上?,五個品級。
認真算起來?,林歲晚上?輩子投的估計就是個下品胎,這輩子雖然母親緣差了些,幼時波折多了些,但?勉強也能算得上?中品。
可?惜自己現在還掙不到錢,等她將來?能掙錢了,她也要像自個親爹那樣,分出至少一半的銀子來?積攢功德。
第83章
燕王府議事堂內, 蛟龍繞梁,祥云布頂,五彩琉璃屏上刻印著紫氣東來。
燕王殿下高坐主位, 其長?子韓瞻霽和次子韓瞻誠分立兩邊,剩下的一竿子心?腹則按照文武之別, 有序且自覺地依次站在了議事堂左右。
麻雀雖小,但五臟俱全?,這莊重的儀式感,倒是有了皇極殿大朝會的縮影。
姜五郎從“文官”隊伍里走了出?來,并未行什么大?禮,只恭敬“上?奏”道:“此次平州之行,燕王府發船五艘, 霍氏商號發船八艘,共收攏流民一萬零兩千三百二十五人,具體如何安置, 還需要盡快定奪才好,免得人多?生亂。”
這種瑣碎小事,并不需要燕王殿下親自操勞。
北疆收攏流民之事,一直都是燕王長?子韓瞻霽在負責, 此時他心?里早就有了章程,只慢條斯理道:“挖礦、開荒、修水渠等都需要役夫,有了這批流民,倒是不用額外征兆勞役了,明日我便派人去流民堆里貼招工告示,等壯丁都有了活計, 剩下的婦孺老幼再補貼一些救濟糧食,想來也生不出?多?大?的事端來。”
韓瞻誠見不慣他這副裝腔拿調的架勢, 撇嘴譏諷道:“將士們提著?腦袋殺敵,結果一月到頭?連大?肉都吃不上?兩回,大?哥對?這些流民倒是好,又是憑白施舍活計,又是免費補貼糧食,感情那錢糧都跟大?風刮來的似的,當?真是大?方?得很。”
韓瞻霽被擠兌了也不惱,只好脾氣道:“種莊稼還得先澆水施肥呢,若是礦無人挖,地無人墾,這錢和糧又從哪里來,總不能讓玄甲軍的將士身兼兩職,既要戰場殺敵,又要拿著?鋤頭?去犁地吧。”
韓瞻誠無言以對?,卻還要嘴硬道:“我只是提醒大?哥,你雖管著?北疆錢糧,可也別厚此薄彼才是啊!”
燕王只有三子,皆乃王妃姜氏所出?。
長?子韓瞻霽,字伯昭,年歲二十有九,因不足月而生,故而體質單薄,其性子溫潤,處事周全?,頗有仁義賢良之名。
次子韓瞻誠,字仲信,年歲二十有八,許是生于?風雨雷霆之夜,故而性子耿烈,身量高大?似其父,乃天生的殺場悍將。
幼子韓瞻鼎,字叔重,年歲只有十一,乃燕王中?年所得,自幼受寵,天生一副敢想敢做的翻天性子,聰慧且不受拘束。
幼子尚在學?堂暫且不提,長?子文弱,次子勇武,年歲相差不大?卻又都心?懷抱負,這便注定了二人無法相和。
燕王的心?腹們對?此早已?是見怪不怪,都只作壁上?觀,并不打算過早站隊,畢竟燕王殿下雖早已?過不惑之年,可卻依舊龍精虎猛,威勢猶盛!
議事堂東墻上?掛著?長?兩丈左右,高九尺有余的巨幅軍事輿圖。
趙拙言已?經?像木頭?柱子似的在輿圖前面立了小半個時辰,他看著?北疆內外的嚴峻形勢,心?里愁腸百結,半點也不關心?韓瞻霽和韓瞻鼎在打什么機鋒。
作為一個抬眼望得見百年后,掐指算得出?千里遠的杰出?政治謀略家,趙拙言回顧過往歷史,似旁如無人一般,不自覺感嘆道:“天道氣運之事,向來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百年前漢室百姓揭竿起義,最終以神武帝君拔得頭?籌,一鼓作氣推翻了北狄呼和浩王朝,建立大?旻。”
趙拙言喃喃自語,聲音不算高,但包括燕王在內的若干人等皆息聲,都仔細側耳聽著?,等著?趙拙言最后會總結出?何等高論。
趙拙言卻并未察覺,依舊自言自語道:“如今大?旻動蕩不安,內亂不止,北狄七十六部卻是明主現世,人心?歸一,嘖嘖……,莫不是真要風水輪流轉了,難不成天道氣運當?真就跑到北狄那邊去了?”
若非如此,也不至于?是眼下這般困境啊!這局勢怎么看,怎么都是大?旻要完的節奏啊!
“……”
燕王等人十分無語,這算什么狗屁高論!讓這么個擾亂軍心?之人來當?軍師,也不知到底是北疆之幸,還不幸!
林曄亭更是臉黑,心?里將趙黑狗這個作死的傻缺玩意兒給罵了個狗血噴頭?。
可作為姻親,林曄亭面上?卻不得不裝作鄙夷模樣,幫趙拙言架梯子,小心?描補道:“呼和漢王朝時期,漢人地位如同豬羊,若當?真是風水要輪流轉,那我等在座之人即便是豁出?性命與天斗,也定要再掙個高低!你趙黑狗若是怕死,倒是可以舔著?臉去呼延也先賬下,當?一條奴顏屈膝的牧羊犬。”
兀自沉思的趙拙言被林曄亭的大?嗓門?給嚇了一跳,抬眼瞧見燕王等人神色莫名,他很快便回過神來。
借著?林曄亭遞過來的梯子,趙拙言義憤填膺地趕緊表衷心?道:“老夫雖無匹夫之勇,卻也不是貪生怕死之輩!林伯盛,你休要污蔑于?人!”
趙拙言罵完后,還不忘鼓舞人心?道:“再說了,如今北狄雖盛,可卻不見得當?真就堅如磐石,大?旻雖亂,但歸根結底也只不過是頭?狼失德罷了,血性氣節猶在,何人敢視我等為羔羊!”
“……”
不愧是能當?軍師之人,正反話都是他在說,可偏偏就都能說得有理有據,十分令人信服!
趙拙言輕而易舉地就激起了眾人的氣魄,隨后又意有所指道:“呵呵,天道氣運落于?何處,不到最后關頭?,又有誰知道呢!較之北狄蠻夷,我北疆難道就不是明主現世,人心?歸一么?!”
“……”
眾心?腹偷摸著?瞄了燕王一眼,當?著?這位北疆明主的面,除了大?聲附和之外,誰又敢掃興!
其中?以平城知府宋懷章最是見機,第一個高聲道:“王爺勵精圖治,任賢用能,如今又得文武雙星,再加之這幾年來風調雨順,百姓安康,可見北疆亦有天助!”
趙拙言馬屁拍得直接,宋懷章這馬屁可就拍得有些露骨了,但架不住燕王樂意聽啊。
燕王紅光滿面,豪情萬丈,可卻只實事求是道:“無論強敵是誰,但若敢犯我北疆,必斬其爪牙!”
“……”
趙拙言無語,心?想瞧您這話說的,真慫!但凡是形勢好點,您鐵定就不是斬其爪牙,而是要抄它老窩了!
天時地利人和,其中?天時最為玄妙,燕王配合著?趙拙言鼓舞人心?,可心?里卻暗自懷疑,如今大?旻內部一團亂,抗擊北狄的壓力估計只能全?壓在北疆頭?上?,自己當?真有天助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