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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當初,他從樹上躍下,接過她遞來的糖時一樣......
作者有話說:
折耳根翹腿嗑瓜子:呵~要不是綠江不允許~你以為你能干掉小康,一人獨占我女鵝?
方狗拔刀:你說什么?
第30章 晉江文學城獨家首發
◎將人,撲倒在柜臺后◎
老老實實在案后坐好, 賀七娘低著頭,小小啃一口手中胡餅,然后專心致志地繼續數著餅上烘得噴香的胡麻。
手邊被放上一碗熱湯, 她偏頭朝栴檀抿唇笑了笑,卻還是連大氣都不敢出。
視線之中, 剛被人盛出來的濃白湯羹里飄著色澤金黃、被切成細絲的蛋皮, 用作點綴提香的碧色蔥花下, 還有一顆顆渾圓的肉糜丸子,自湯內冒出了頭。
裊裊熱氣從湯碗內飄起,賀七娘鼻頭微動, 發現碗內竟是一點兒沒聞到羊肉腥膻的味道不說,反而還聞出了一股濃郁的魚湯香氣。
伊州地處隴右, 胡漢雜居, 人們的肉食皆以羊肉為主。莫說魚肉,便是豬肉都極少得見。
再者,如今已是冬日,按說就算少雨少河的伊州也有能夠勉強捕魚的河流, 現下也應已封凍了才對。
這湯里, 怎么會有魚?
心下猶疑,她將注意力從數胡麻這事上移開, 賀七娘雙手捧起湯碗, 將其湊近鼻前聞了聞。
一股異常鮮美的香味撲鼻而來, 叫她食指大動之余, 也立即確定了這碗湯羹, 還真是她許久未曾喝到過的魚湯。
洛水村沿河而居, 魚肉是家家戶戶最常見的肉食, 她更是酷愛食魚。阿耶還曾笑說, 言她怕是貍奴托生。
不過,她已有許久未曾再吃過魚了......
捧著棕褐色的瓷碗,賀七娘小口吹了吹碗沿處的湯汁。然后,她試探著抿了一口湯,雙眸瞬是亮起,難掩對魚湯的喜愛。
下意識想要同人分享這份品嘗到美味后喜悅,賀七娘抬起頭,滿面笑意地正要開口。
卻在看清對面慢條斯理提箸用飯之人的面容后,立時收斂笑容,猛地將臉埋回湯碗里,順便,把數胡麻的舉動換成一口接一口地抿湯。
心虛......她現在整個就是極其的心虛......
賀七娘甚至心虛到都不敢再直視于方硯清......
偏要是追究原因的話,還不單單是因為昨夜無意間按在他腰腹處的緣故......而是因為屋檐下,她說完那句沒有他的份之后,方硯清一步步慢慢逼近,直至她整個人不得不貼到墻上的舉動。
往日雖也有過并肩同行的經歷,但那遠遠不能讓她切身體會到二人的身量差距。
若說昨夜他居高臨下,用手托住她的下頜,將手指上的血一點點蹭到她面頰時,賀七娘的感覺是不解、疑惑以及片刻間的驚惶。
那這會兒,她被迫緊貼于墻面時,卻是沒來由地感到脊背發麻,腦內空空一片,連呼吸都忘了繼續。
更是在余光瞥見他垂在身側的手再一次緩緩抬起后,恍若心間燃起一叢竄天的篝火,令她整張臉、整個人,都由內而外,陡然燒了起來。
天際再度飛雪,小院里響起小來寶嗚汪嗚汪的興奮叫聲,它在雪堆里竄來竄去,全然未覺身后,有人正將它的女主人逼得退無可退。
眼睫不安地抖動,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好似方硯清的呼吸,都已隨著他往前的步履加重。
吐息之間,聲音選入她雙耳,格外的清晰。
人影將她籠于其中,遮住她眼前的光。
淡淡的青竹暗香自裘衣之下散出,闖入她的鼻息。屬于方硯清的味道,嚴絲合縫地覆蓋在那身,曾與她的衣物共處數月的青衫上。
無形之間,這方暗影帶來的熱意怦然,熏上她的面頰。
賀七娘窺覷身側映下的影子,突覺,原來方硯清竟是連身量高矮,都與她舊夢中所觸碰過的許瑜,相差無幾。
眼前之人步步緊逼,甚至還隱隱朝她俯下了身子。
暗香浮動,因著他的舉動,賀七娘腦內卻是止不住地胡思亂想。
思緒不合時宜地橫沖直撞,將她撞回到東都那叢灼艷芍藥下,混亂不堪的記憶之中。
是如出一轍的步步緊逼,熱氣噴灑在她袒露的脖頸之間,一時恍惚,那人貪求無厭地將手指繞上她松亂落下的一縷發。
一寸寸繞過,一絲絲收緊。
連帶發間也傳來若輕若重觸碰,直至那縷發絲在他指間被徹底繞緊,微微的痛意傳來,尖利的犬齒也于此時,覆上她的頸間,忽輕忽重地嚙咬。
灼灼的芍藥,隨二人落了一地。
縱使目不能視,但在那片使人沉溺的眩暈中,賀七娘的指腹仍是猛地將一捧芍藥花瓣攥緊。
如醉方醒,賀七娘這才知曉,原來那輕輕點點落下的,除開那人蝶翼輕撫般的癡纏,還有這散了她滿身的芍藥。
入手仿若絲帛一般輕軟柔膩的花瓣,在她的掌心中,被捏成(濡.濕)的/花.汁。
染上指尖蔻丹,平白亂人心神。
指甲被用力摳進掌心,滿天飛雪中,痛意將思緒喚回,賀七娘眼底恢復清明。
那曾經叫人心甘情愿沉溺的芍藥馥佩芬芳,如今想來,卻無一不顯出那人骨子里對自己的輕視。
大夢初醒之初,念及過往種種,賀七娘捫心自問,若換一個人,許瑜可還會那般?
答案,自是冷笑出聲,只道一聲決然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