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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著日記本的手指不自覺地緊了緊。

謝涵蓁聽到了身旁人的竊竊私語聲。

那其中有好奇的、有看戲的、還有幸災(zāi)樂禍的，但就是沒有關(guān)心的。

“為什么要把你當(dāng)朋友？”她聽見自己決絕的聲音，“我從來就沒考慮過，要和你做朋友。”

你不也是嗎？

在你心里，我從來都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吧。

或者說，你根本就沒把我當(dāng)做朋友來看待吧。

你對我的幫助，對我的善意，全都是你用來展示，你那無聊同情心的一種方式，不是么。

而我，也只是你用來炫耀你好人緣的一個工具罷了。

她聽見自己的心底傳來這樣的聲音。

盡管在中午，曲珞就意識到自己和謝涵蓁的友誼，不知道在何時就已經(jīng)變了質(zhì)。

可從對方嘴里說出，她從來都沒有把自己當(dāng)成朋友的時候，她還是感覺心尖泛起了細(xì)細(xì)密密的尖銳的疼痛。

曲珞側(cè)眸瞥了眼圍觀的人群，壓下心底的那抹酸澀，而后問道：“在你眼里，我們從來都不是朋友，所以你才會做這種事嗎？”

謝涵蓁并沒有反問她是什么事，也沒有接下她的話茬，而是嘲諷地笑了笑：“我真的覺得你挺虛偽的，和我用一樣的鯨魚胸針還不夠，現(xiàn)在還想翻看我的日記本嗎？這次想學(xué)什么呢？我的目標(biāo)不是在后面的黑板上掛著嗎？”

聞言，曲珞無意識地屏住呼吸，倏爾抬眼望向她。

她已經(jīng)不在意她顛倒黑白的功力了，她只驚訝于她猜中了她的想法。

她確實很羨慕謝涵蓁一直擁有明確的目標(biāo)。

她很羨慕她始終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一直在為之努力。

所以，這樣看來。

在謝涵蓁嫉妒曲珞的同時。

其實曲珞也在嫉妒著謝涵蓁。

謝涵蓁的嗓音仍在耳畔繼續(xù)：“你知不知道我很討厭你，討厭你的虛偽，討厭你的假好心，討厭你裝作什么都不在意，但就是所有人都圍著你轉(zhuǎn)，所以我從來都沒有把你當(dāng)成朋友，這個答案你滿意了嗎？”

話落的那一刻，周圍的空氣仿若安靜了一瞬。

原來是這樣。

她似乎明白了她這陣子的疏遠，以及這份友誼變質(zhì)的原因了。

“我也討厭你，蓁蓁。”曲珞走上前，在她耳畔顫聲道，“虛偽這個詞用在你身上才對吧，表面上裝得云淡風(fēng)輕，好像什么事都沒有發(fā)生過一樣，但是，做出舉報這么惡心的事，你不覺得你很虛偽嗎？”

“還有啊，說出這種話的你，真的挺可悲的，友情從來都是以真心換真心。你以為的所有人都圍著我轉(zhuǎn)，只是因為我從沒對任何一個人虛情假意過，包括你……我這么說，能解開你心里的困惑嗎？”

她們都在自說自話，像是處在一場末日狂歡的派對中，迫不及待地要把對對方的厭惡全都一股腦地傾倒出來。

可同樣的，這些厭惡、這些討厭也變成了一把鋒利的刀刃，刺得兩顆心都鮮血淋漓。

-

昏暗的、空蕩的、拉上窗簾的教室里，曲珞坐在座位上，低眸瞧著課桌上的那張圣誕賀卡，上面的附言是：「圣誕快樂！好開心能和你做朋友呀！」

視線一轉(zhuǎn)，賀卡的旁邊放著她的手機，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張三人的合照。

她還記得當(dāng)時她們?nèi)顺鲩T約會，拍下這張照片時，陳颯隨口提了一句：“手機的像素好低啊，等我爸給我買了那臺相機，我們就能用高清的相機來拍照了，到時候保證把你們臉上的毛孔都拍得清清楚楚。”

只不過，以后再也不會有三人合照的機會了。

曲珞將腦袋埋進臂彎里，神色怔忪地盯著賀卡上的字跡。

她從沒想過那個舉報她和葉書揚早戀的人會是謝涵蓁，可是，她日記里寫著的ysy的字跡，和那張照片背面字母的寫法一模一樣，收筆時都加了個倒勾。

她也從沒想過這段友情會鬧到這種地步。

其實相較于對方的顛倒黑白和在背后耍小手段，她更難過的是，她說她從來沒把她當(dāng)成朋友。

她就用這樣的一句話，抹殺了她們之前的所有。

不知過了多久，曲珞吸了吸氣，情緒依然低落，神思也仍在漫游的時候，身后驀然傳來了開門聲，而后，室內(nèi)亮起一個小角落。

她下意識地心尖一顫，轉(zhuǎn)身往身后望去。

當(dāng)看清那道身影，以及他臉上的神情時，方才一直憋藏著的委屈如決堤的洪水，瞬間涌上了她的眼眶。

葉書揚單肩背著包，懶散地站在門口，身后的光線將他周身的凌厲全都虛化開。

光影轉(zhuǎn)換間，他的五官輪廓線由模糊變得逐漸清晰。

他斂著眉，唇線緊抿，一步步向她靠近，最后在她身側(cè)停下。

隔著眼眸中的水霧，她仰頭看向葉書揚，聲音止不住地哽咽了些：“你不是……已經(jīng)回去了嗎？”

陳颯和葉書揚兩人，負(fù)責(zé)的都是教室外公共區(qū)域的衛(wèi)生。

所以他們都沒有旁觀到這次的吵架事件。

方才葉書揚結(jié)束回教室的時候，她和他撒謊了，說自己和陳颯待會兒要去音像店逛逛，今天就不和他一起回去了。